穿为辛弃疾义女后(78)
后来就慢慢偏移,韩淲说你肯定没听过比赤白腰子更恶心的东西,莲心说不然,大肠呈上桌之前里头装的东西是什么你晓得不?
战况愈演愈烈,最后无辜遭殃的辛三郎差点被这两个人恶心吐了,叫人从外头买来两只冻姜豉蹄子,一人分了一只,随后将他们通通驱赶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吃吧,这个费嘴,别讲话了。
这时,外面一阵嘈杂。
辛三郎等人朝外看去。
“是领救济粮的百姓闹事。”
知道内情的人说,“说是官仓中的粮都是发霉的,但县令又不肯开常平仓,百姓已没粮下锅啦!”
他唏嘘,“那些囤粮的商贩可该得意了。”
是啊,这消息传出去,商贩又该涨价了。
辛三郎开始收拾桌面上的几页纸,其余侍从帮着他收拾厚厚的账册。
莲心疑惑:“三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她猜,“要去帮助那些百姓么?”
她忍不住也跃跃欲试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也想帮帮忙!”
“只是去看看。我手里也没有粮,帮不到百姓。”辛三郎摇摇头,“你们也不必出门,休息休息吧。”
说罢,便要出门。
韩淲叫住他:“三郎。”
他披上大氅,走到辛三郎身边,“一起。我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莲心跟着起身出门的韩淲一路小跑着走了出去,一边不住地仰头打量着他。
走出了一条街了,韩淲也有些扛不住。
他抱起了胳膊,停下脚,莲心哐当撞在了他后背上。
“哎哟!”
鼻端一酸,莲心揉着鼻子,抬头看韩淲,“涧泉哥哥,怎么突然停步了?”
“我还要问你为何一直瞧着我呢。”
莲心嘻嘻笑。
她的神情比方才早上听了韩淲告辞的话之后的样子终于生动自然多了:“我还以为涧泉哥哥不会愿意随我们一起呢。”
“你又有什么错呢?”韩淲晓得莲心的意思,好笑地敲敲她的脑袋,牵着她大步向喧闹处走去。
聚在官邸门口闹事的百姓实在太多,三人分作两路,辛家那古灵精怪的小娘子跟着她哥去了前门,韩淲自己去了后门看情况。
四处环视一圈,倒看见个熟悉的脸孔。
韩淲向陆游行礼:“陆叔父。”
陆游点点头。
陆游表情焦急,省去了寒暄:“你我取些发霉的粮,赶紧发加急,传信给官家。”
陆叔父这意思是要将霉粮之事上报给官家,倒是应该的。
但...
就是加急,送到临安,也得要好几日了。
而进贤现有的官粮,甚至撑不过半日。
韩淲略作沉吟。
罢了,总归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他去问一旁的百姓:“老伯,你手中的霉粮,能否给我一把?”
却被面黄肌瘦的老伯呸了一口:“骗粮吃的都这么明目张胆了?谁家吃得饱,还分你!”
韩淲:“我不是要吃,是取一些米,报给上头...”
老伯冷笑:“小子,你当我等不晓得进贤县令是什么样?你报给他,我都嫌晦气!”说完就转身不再理他了。
他们所认知的“上头”,也就仅止于县令了,并不晓得他是要报给官家。
韩淲哭笑不得。
陆游过来,对老伯一拱手:“我是江西常平提举,陆游。这位小郎君是我世侄。我二人此次前来是为了解民情,呈给官家,并不是要偷粮。”
老伯这才露出明悟的表情,侧脸:“陆游...不不,陆提举?你是那个临安的文人?写诗的?”
陆游并不介意老伯这样说他,反而笑了:“是,我是那个写诗的。”
这么大的官,应该确实不会来骗他一个小民的。
老伯就有些犹豫,不再骂人“偷粮”了,但也不觉得一个官的名声就值得他将手里的口粮送出去:“那我的粮也不能白送给你...我全家都等着吃呢。”
韩淲一怔。
这粮是霉粮,怎么能入口呢?
但他虽出身优渥,也不是会说出“何不食肉糜”的傻子。
霉粮吃了不一定会死,但没粮吃,一定会饿死。
韩淲这才意识到问题,赶紧摸向袖中。
不巧,方才出来得匆忙,他又没有在身上带钱的习惯,全身上下,现在一个大子都没有。
陆游:“我来。”
他从洗得发白的袖中摸出稀稀拉拉的小半串钱,慢慢捋下相应的数目。
老伯拿了钱,就爽快地将霉米交给了陆游。
陆游叮嘱:“拿了钱就去买米吧,别再省着了,粮价只会越来越贵。”
“那也得我买得起啊。那群米贩,不到一石不肯卖,明摆着是只供给有钱人家的...”老伯数着钱,恨恨地絮絮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