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是两碗，就像是路边的茶棚。

茶水里掺杂着破碎的老茶叶，有些发黑。

“粗茶，凑合着喝吧。”下人一脸坦荡的说，完全没觉得尴尬。

温卿倒是有些好奇了，好歹是镇国将军府，怎么穷成这样。

“吃喝嫖赌，我家二小姐一个不落，府中值钱的不值钱的，全拿去抵债了。要不是我们三个实在是卖不出价格，她又需要人照顾，我们也早被卖了。”下人似乎是猜到了温卿的疑惑，主动说了起来。

“以前大小姐在的时候，二小姐虽然也顽劣，但还不至于这么出格。后来离家几年，估计是在外面跟人学坏了，回来之后就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大小姐不在，也没人能管住她，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唉。”

温卿了然，“那你知道她平日最常去的青楼是哪一家吗？”

裴黎闻言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别处。

“这个——”

“唷，家里来客人了？”一道吊儿郎当的说话声从后面传来。

“这个声音......”裴黎回头看去，难以置信喊道，“师姐？”

师姐？

不仅是裴黎，连温卿也震惊了。

眼前这个蓬头垢面，满身水渍的女人居然是裴黎的师姐？

“哎呀，小黎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师父呢？”宋翡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乐呵呵的问道。

温卿疑惑问：“你不知道你师姐就是宋二小姐？”

来之前她提过好几次宋翡的名字，当时裴黎一点反应都没有。

裴黎摇头，比温卿还疑惑，“师姐你不是叫裴灼吗？你还说你无父无母无家可归？”

宋翡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说的十分真诚，“是啊，裴灼是师父取的名字，我娘和我爹在我三岁时候就死了。要不是我大姐能打仗，我哪有这么大的将军府住啊。”

她无辜的摊手，就像是在说，你瞧，我可没撒谎。

“你怎么下山了？跟谁下山的？师父知道吗？”宋翡三连问，目光从裴黎身上转到温卿身上。

温卿好整以暇的看向裴黎，故意问：“不介绍一下？”

裴黎神色略有些不自然，但并未逃避问题，“我已经下山好几年了，师父她还在山上。”

说着又看了眼温卿，“这是温笑卿，我家妻主。”

温卿微微颔首，笑道：“没想到这么巧。”

“啥玩意儿？妻主？”宋翡没搭理温卿，而是情绪激动的走了过来，问裴黎，“你开玩笑的吧？”

裴黎严肃道：“当然不是，我们三年前就成亲了。”

“三、三年前？”宋翡声音拔高，用力挠了挠头，原地转了好几圈，“我不是在做梦吧？”

第364章 讨债

砰！砰！砰！

巨大的敲门声传来。

下人忙出去察看，过了一会儿急匆匆跑回来，埋怨问：“我的二小姐啊，你怎么又欠人钱了？人家都追到府里来了！”

宋翡“啧”了一声，“谁家的？”

“城东上黑马赌坊，说您借了二百两，利滚利现在已经是三百六十两了！”下人说完，欲哭无泪，再这样下去真的只能卖宅子了。

宋翡用力挠了挠鸡窝头，“有这么多？我怎么不知道？”

“您每次都喝的醉醺醺的去赌坊，就算是被人骗了你也不知道啊！”下人无奈道。

温卿的目光扫过宋翡，看着不像是染上梅毒。

“姓宋的，老娘知道你在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是再不还钱，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外面的债主还在疯狂叫嚣。

下人愁眉苦脸的叹息，已经做好了流浪街头的心理准备。

宋翡有些尴尬的看了眼裴黎，估计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跟师弟见面竟然是这种窘迫的情况。

裴黎抱着胳膊，冷冷看着宋翡，隐隐有些失望和不屑。

“你别这样看我，搞得我像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宋翡不舒服的说道，快步往外走去。

这些人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时候过来。

见宋翡离开，下人反而更慌了，一拍大腿“哎哟”一声追了上去。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裴黎说。

以前的师姐意气风发，最好打抱不平，山下的村民谁见了她都会喊一句“裴女侠”，想要嫁给她的男子更是从山脚排到山顶，可她却一个都看不上。

裴黎还记得师姐下山那日说的话，她说的是要行走江湖，逍遥自在。

终日流连青楼赌坊就是江湖吗？

被债主找上门就是自在吗？

裴黎握紧了手里的剑，“师父若是知道，一定很难过。”

温卿平静道：“有时候眼睛也会欺骗我们，走吧，过去看看。”

“好啊，欠钱不还还想动手是吧，来啊，今天谁怂谁是孙子！”门口有人叫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