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微时妻(双重生)(44)
还有一条戚时微没说,做姑娘的时候头顶上天天有人严厉管束着,动辄得咎,自然如履薄冰,大气也不敢出。如今嫁了人,虽说裴夫人严厉,两个嫂嫂各有心思,但大面儿上还算过得去,也许是看在她新嫁的份上,裴夫人甚至对她格外优容。侯府虽然不好混,下人们对她都还算敬重,
在雨筠院中关起门来,九郎又什么都听她的,肯给她撑腰。她自然有了些底气。
底气这东西说起来悬,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有了它,说话做事都透出不一样来。
石青听得半懂不懂,点头道:“是呢,再等我们九爷考中了进士,姑娘就是进士夫人了,风风光光的!”
戚时微抿嘴一笑,又说:“等过完了年,府中要一道去寺里进香,你先备些银子来,我要去还愿。”
就当是……感谢佛祖有眼,当真给了她一个如意郎君。她要再去文昌帝君面前,给裴清荣求一个顺顺当当的好前程。
石青自然应了声好,又问:“我这就去开箱笼,姑娘要不要一道看着?”
“不必了,”戚时微道,“你将针线拿来,我再做几针。”
晚间,裴清荣回院时,就见戚时微低着头,手上还在专心地一针一线。
昏黄的烛火在她身侧微微跳动着,映出一室暖意,裴清荣心头微微一动。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他走近挑了下灯花,笑着说。
“左右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干什么都方便,”戚时微放下针线,笑道,“饭菜我叫人温着了,你看要不要再热一道。”
桌上几个瓷碗都被严严实实盖着,一旁的炉子上还坐着个砂锅。戚时微揭开锅盖,白气便一连串的冒出来,带出满室的香味。
“今天是酸笋鸡皮汤,”戚时微撇开最上面的一层清油,慢条斯理地说,“你前日说脾胃不适,我叫人下了把面条在里面,应该比珍珠米好克化,你尝尝。”
裴清荣坐在她对面,一双点漆似的眸子只看着她,却不说话。
“怎么了?”戚时微察觉到他若有实质的视线,抬眼问。
“听得我口舌生津,恨不得再多吃两碗。”裴清荣舒适地喟叹一声。
“少来,”戚时微笑道,“你今日可是赴陈先生的宴,我都听说了,是在醉香楼。”
京城第一等老字号,正是醉香楼,传闻当朝天子都喜欢醉香楼的口味,还专程让宫里的御厨来讨过菜谱。
裴家虽是侯府,厨房里的菜怎么能比得过醉香楼?
裴清荣微微一笑:“家中的菜自然比不上,你亲手下的这碗面却比得上。”
第22章 她身下流出殷红的血来。……
戚时微嗔他一眼,笑说他油嘴滑舌,垂下头去盛好了汤,又试了试几个盘子的温度,叫梧桐把边上的两个菜拿下去再热一回,自己也捧起碗:“吃吧。”
“嗯。”裴清荣仍是看着她,喉结轻轻一滚。
他刚才说的不是谎话。
外间应酬,数不尽的玉盘珍馐叫人眼花缭乱,可全副的心神都放在往来的机锋上,怎么能尝得出滋味来。他一贯也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尝过几口便算,谁都知道,在这样的场合,美酒佳肴只是点缀。
回家也是一样,裴府自本朝开国便煊赫至今,厨房用的都是祖上传下来菜谱,千篇一律不出错。裴夫人掌家严格,他一个小辈不能点菜,好在他也没什么喜好,厨房送来什么便吃什么,安分而规律。
只有在戚时微身边时,是不一样的。
她会留心裴清荣用了什么菜,更喜欢什么口味,下次将那样菜放在他眼前。抑或是察觉出他脾胃不适,往汤里下一把面条。
冬日里天黑得早,外间已暗了下去,院里的灯笼照出一道道树影,而室内是温暖的,戚时微坐在灯前,长长的乌发挽到脑后,一边慢条斯理地做针线一边等他回来,低垂的脸颊温婉恬静。几样菜都在炉子上温着,炉火很小,发出细微的毕剥声。
不是了不起的寻常图景,只是家而已。
侯府层叠的高挑屋檐下,只属于两个人的,小小的家。前世他多少次午夜梦回,都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看出戚时微不解,裴清荣也不多解释,只轻轻一笑,和她面对面坐下吃饭。
用过饭,裴清荣照旧去温书,戚时微在一旁翻几页书,动一动针线,或逗着芝麻玩,端得是岁月静好。
腊月二十,按惯例是阖府聚餐,离年关已经很近,为着热闹,这次人来得很齐。
上首坐着裴盛与裴夫人两个,其下则分别是三郎一家、八郎一家,裴清荣戚时微两个和十姑娘。又有裴盛、三郎、八郎的姨娘们也在下首得了个座儿。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聚在花厅里,很有过年的喜庆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