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微时妻(双重生)(96)
“不要,”戚时微正色道,“你在朝为官,有的是正经交际,哪能为了我便推了?更别提你刚来江宁,正是要经营人脉的时候,若是有用,那便去。”
裴清荣笑,戚时微却很坚定。她是从小苦大的,没有那么任性,到了江宁,上头没有婆婆妯娌做主,凡事都是她拿主意,倒真有了几分当家正头娘子的威仪。
戚时微转过脸来,细细地同裴清荣分说:“从金陵到江宁,这一路我虽不善交际,也随你赴了几次宴,依你看,我表现如何?”
“很好。”裴清荣道。
这并不是为着哄戚时微的场面话,她的确做的很好,每逢这种场合,都事先在家预演一番,让裴清荣带着她练习一遍,自己默记在心头。到了正式宴饮的时候,竟真没有掉过一回链子,还得了夫人们的交口称赞。
只是裴清荣知道她不喜这些,加上有意避开楚王的拉拢,因此到了江宁县后有意做出一番醉心庶务的忙碌姿态,这些宴席便渐渐少了。
“既然如此,你担心我什么?”戚时微问。
窗扉半开,夏夜的微风轻吹着,带着明亮的烛光也跟着一跃一跃,照在戚时微皎白的脸上,简直映得人晕然生光,顾盼生辉。戚时微只是坐着,眼神也并不激烈,却别有一番坚定的风采。
裴清荣看着她怔了片刻,竟是笑了,笑罢,端端正正拱手作揖,给戚时微行了个礼。
“你这是做什么?”戚时微奇道。
“是我错了。”裴清荣望着她道。
“嗯?”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是我看轻夫人了。”裴清荣温声道。
戚时微脸上一热,也笑起来,伸手拍他:“又乱说话!”
裴清荣不与她争辩,只是笑。
戚时微拉回了话题:“所以,咱们是去还是不去?若是去,车马衣裳总该准备起来。”
“待我想想,”裴清荣拉住她的手,“不光是他一个,圣人又拨了不少贤才来南方,真有些奇怪,说不得真要去一趟,探探风声。”
“好,”戚时微道,“等你定下来了,同我说一声就成。”
“不过,”裴清荣又道,“好在我如今是知县,不然还真不想带你去。”
“这又怎么说?”
裴清荣慢条斯理道:“知县是正七品,你也有了安人诰命,夫荣妻贵,你如今也不必向七妹行礼,该是她奉承你了。不然,还真怕你受委屈。”
出嫁前,她虽居长,七妹却是嫡女,有刘氏撑腰,戚时微因此颇受过些委屈,两人碰面时,她还要给七娘行礼。只是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从未对裴清荣说过,也不知他是从哪儿知道的。
戚时微眼睛一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佯嗔着拍了裴清荣一下:“你莫胡说。”
“就当我是胡说吧。”裴清荣笑了下,握紧了她的手。
戚时微懒得再分说,只叮嘱:“总归他们也还有十几日才来,也不急在一时,总之你定下了记得跟我说,我好预备车马,拟定行程。”
“知道了。”裴清荣自无不应。
过几日,门房又送一封帖子来,戚时微拿着看了,就是一惊。
“怎么了?”石青提了茶壶,为她续上茶,问。
“这是吹的什么风,老太妃竟也要来金陵了。”戚时微仍望着拜帖,神情莫测。
不光是老太妃一个人,还带了楚王妃,楚王的两个儿子,浩浩荡荡一群人下了江南,说是要替皇帝祭拜祖先坟茔。
说起来这也是一桩经年的公案,本朝立国时,都城原是金陵,因此帝陵自然也修在金陵,还特意择了一处据说有龙气的风水宝地。
后来蒙古人屡屡南侵,成祖爷原先就是封在燕地守边的藩王,靖难后,成祖登基为帝,因北方边境仍有蒙古屡屡滋扰,索性迁都北京,金陵就此成了陪都。
即便如此,为帝陵所择的吉穴却不好轻易扰动,恐伤损龙气,因此照旧还在金陵,每朝皇帝驾崩后,依旧是回金陵安葬,每年四时八节,朝廷也会派人回金陵祭拜,还有专人守陵。
祭祀祖先这理由名正言顺,没人能够置喙什么,但老太妃一把年纪了,竟也被劳动来了金陵,还带了楚王妃与楚王子嗣,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戚时微却猜不透了,待到晚间裴清荣回来,她便把帖子给了裴清荣让他看。
“怎么样?”等裴清荣看完,戚时微便问。
“难说,”裴清荣还是稳稳的,只笑一笑,“说不得,咱们还真要跑一趟金陵了。”
“那我去叫人打点行装。”得了他的准话,戚时微点一点头。
“不忙,”裴清荣道,“我先写几封信,去探一探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