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流放地开卤味店(67)
“那牙行仗着有官府背书,坐收厚利也就罢了。此次竟然无故压货,不许我们私觅买主。”
众人呼吸急促,胸膛起伏。
桂枝儿听个大概,也明白了。
立春后的茶芽,经过整冬休眠,恰遇春雨浇灌,变得肥硕鲜爽。
可牙行横插一手,压住商货,弄得客商干着急。
“做我们这一行的,身家性命都押在行情涨落上。”行商苦着脸计算损失,“好端端的紧俏货要是拖到立夏后,可就不值几文了!”
“都说公子您在楚淮这一带有门路……”
头戴幕篱的男子忽地抬手,优雅而果断,截断了滔滔不绝的话语。
嘈杂之声骤停。
“你们前日只说受报复,仆从被扔进灰房子。”男子声调婉转悠扬,“这人,我也帮着赎回来了。”
“牙行之事,我尽量打听,但不保准有信儿。”
三言两语,轻轻撩拨着人的心弦。
“还得仰仗您关照。”
行商们大为感激,双手捧着一叠厚厚的银票,低头弯腰放在茶几上。
待众人散去,男子掀开幕篱的面纱。
眉如远黛,英气与妩媚交融。眼角点染着桃花胭脂,为深邃含情的眼眸增添了一丝魅惑。
他转头看向桂枝儿,长睫如扇,轻轻颤动。
“我是谢鸢。”他抿唇笑道,“姑娘有空,可以来白鹭洲小酌几杯。”
小谢公子上了妆,果真艳丽无双。
第46章 一封家书春水既融,盼君归。
离开茶馆时,晌午已过。
骄阳照在楚淮河上,浮光如金鳞般闪烁跃动。数十艘轻舟飘行,美不胜收。
无怪乎,这里能吸引大量的南北行商、文人墨客。
但总有人不请自来,破坏惬意悠闲的氛围。
“桂小娘子,老爷给您的信。”驼衣侍从神出鬼没,微微躬身,双手将信件举起。
那信是素纸制成的信封,用红火漆封印。
与桂枝儿临行前留在卤味店中的几乎一样。
只是字迹要好看百倍。
“哎,我都说了自有住处,不劳烦刘大人。”桂枝儿烦闷地呼了口气,眉头紧蹙。
她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或许是在莱城操刀的上元节晚宴暴露了行踪,暗卫一路纠缠不休。
几次三番邀请她,入住沿途城镇的春和景明客栈。
“谁知你们开的是不是黑店?”桂枝儿耍起了无赖。
说着,桂枝儿干脆撕开了信件封口,她倒要看看这位知府大人想说什么。
首先跳出来的是一幅人物小像。
雪山连绵。
身着朱红色交领棉袍的女子,手持木杖,脚踏木板。
飞驰滑下山坡时激起一阵冰雪碎片。
刻画面部轮廓时,铁线描边,刚劲有力。
色彩渲染不重,大片留白,仿佛把北境呼啸的寒风也一并带出来了。
英姿勃发的女侠形象跃然纸上。
“说过要画幅画给我当谢礼,竟还真兑现了。”桂枝儿仔细观摩一番,愈发欣喜。
心情一好,再看信件就不那么抵触了。
更何况刘善渊的字,与桂枝儿用炭笔瞎划拉一比,高下立判。
他的笔迹如人一般瘦劲,但不失筋骨。
运转提顿的痕迹,如同断金割玉,非常干净明丽。
“问小娘子好。
久未闻讯,遥寄尺素。愿君展读之际,如吾在侧。”
没有诘问,没有斥责,桂枝儿仿佛看到刘善渊落笔时神闲气定模样。
接下来,刘善渊如同唠家常般,简单讲述了镇北近日的税费改革,以及水泥铺路的计划。
顺便征求桂枝儿的意见。
“春水既融,盼君归。”
结尾处,笔墨偏重,隐约透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柔情。
“知府大人可是生气了?”柳千金忍不住偷偷问道。
毕竟她们拉大旗作虎皮,打着刘善渊的名义,才从邀月楼赎了身。
若知府一怒之下,勒令她们滚回去,就难办了。
“那倒没有,大人采取的是怀柔政策。”桂枝儿笑嘻嘻地合上了信。
大约是想先通过和平手段把人诓骗回去,再关进小黑屋严加拷打。
桂枝儿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对手。
信,还是要回的。
桂枝儿背着众人,从空间里拿出炭笔,再借了街角代写书信摊位的木桌,咬牙沉思。
“要想富,先修路,这本身没问题。
但镇北乃边境,若是达奴人铁骑来犯,岂不方便他们长驱直入?”
桂枝儿懒得废话,开门见山表达想法。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混凝土技术研究出眉目,她相信刘善渊是聪明人。
跟聪明人打交道,一点就透。
于是她将修筑人防工事、挖地道备战等举措,一股脑地抛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