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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流放地开卤味店(99)

作者:资产负债表 阅读记录

卯时初刻,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贡院外门高大森严,在晓雾中若隐若现,展露出庄严肃穆的气息。

内门则灯火通明,举子们身着儒衫从木板床上爬起来,浑身酸痛,挣扎着摸向装有笔墨纸砚的考篮。

十年磨砺,今朝试锋。

多答一道题,甩掉一千人。

扬安学子李觅只恨自己没有多买几份咖啡,不能通宵奋战。

“这藕粉倒也不差。”他在心里自我安慰道,“细腻柔滑,仅食数口也不会染脏试卷。”

用作晨馔,再合适不过了。

除去争分夺秒的考生们,此次科举的主考官——内阁大学士卢翰文,也一反常态下场巡察。

卢学士为官多年,已是身居二品,在儒林中德高望重。

肩负着“大考差”重任,他最要紧的步骤是在每场考卷弥封誊录后,带领考官们评阅试卷。

“如今的考生,真是一届不如一届。”昨夜,卢学士抿了一口苦涩的浓茶,眼圈漆黑。

其人本是面容清癯,目含星芒。

但批阅试卷劳心劳力,他揉了太阳穴半晌,依旧头晕目眩。

“初筛就落选的卷面,更加言辞支离、义理乖舛。”副考官赞同地紧皱眉头。

粗观言语才情匮乏,细看对策又老生常谈。

实在没有让人叹服的好文章。

若是在这群士子里挑挑拣拣,他们都觉得有负圣上求贤的殷望,简直给翰林蒙羞!

“经过细评的这几篇还算不错,起码有点灵气。”副考官双眉微微上扬,眼角的鱼尾纹露出欣然之色。

卢学士接过试卷,初览数行,目光便为之一亮。

他手挥羊毫笔圈点,颔下长须亦随之颤动。

其中一篇佳作立意高远,他边看边低声赞许,最终喟然长叹道:“没有太多务虚的废话,秉笔直言,可见是个正直忠诚的好孩子。”

言罢,他又执起卷子细品。

上届科考时,卢学士作为副考官,力荐的试卷作答者最终被圣上在殿试点为探花郎。

他虽觉得有些惋惜,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同僚纷纷劝他——泗水谢氏不得圣心,犯不着为了无干者惹祸上身。

他便闭紧了嘴,没有多言。

时过境迁,卢学士年岁已高,主持本届科考唯有一个心愿。

那就是为大梁甄选出真正的栋梁之材。

“合诸公之意,此文当为甲等之首。”卢学士拍案笑道。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拆卷看看作答者是谁了,是南苑府的名师高徒,还是楚淮一带的墨客骚人?

有此文采,应当不是无名之辈。

按流程将排名登记在册,解开弥封后,卢学士凑近一看。

“啊?这、这……”他瞪大了眼,险些揪断自己的胡须,“这怎么可能!”

他唇角颤抖,欲语却似被噎住,额头青筋隐隐浮现。

“确定没有搞错吗?”卢学士厉声质问道。

手中羊毫笔“啪嗒”一声,砸于案几上,溅起几点墨渍。

“回大考差,弥封所和对读所严循规程,万不敢有所纰漏,大人何出此言?”

轮值监考官身形微微佝偻,头垂得极低,话语中有几分小心翼翼与谄媚。

说罢,他偷眼向上觑去,见卢学士面色依旧冷峻,忙又低下头。

卢学士霍然起身,半响后又缓缓坐下。

“没什么,方才是我看岔了。”他灌下一口凉茶,“辛苦了半夜,大家速速安歇就寝吧。”

他面上不显,内心却如沸腾的油锅般煎熬。

这甲等之首卷子的作答者,卢学士认识,不仅认识,还知晓他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大理寺正的嫡幼子,裴家小儿。

那厮腰腹圆滚,胖得像盛水的瓮,凭借父辈官爵的恩荫进入国子监,学业上却狗屁不通。

“难道老夫去讲学时他还是个蠢货,现下突然开窍了?”卢学士打心眼儿里不信。

第69章 何为嘉礼只在村里吃过一次大席。

抱着此等疑问,翌日一早,卢学士便亲自下场巡察。

他目光如炬,带着一种不徐不疾的威严。

卢学士的官靴靴底是厚实的千层底,用麻线紧密缝合,踏在地上四平八稳,发出沉闷的声响,警示众人。

众考生心头颤动,或多或少有些紧张。

有人眉头紧锁,尚在与晦涩的考题进行艰苦鏖战,也有人草稿打得快,已经在笔走龙蛇般眷抄。

坐在“天字号”里的富家子们,号舍相对宽敞些。

大理寺正的嫡幼子挤在其中,却依旧感觉憋屈。华丽的锦袍被压出了褶子,他像那笼中鸟儿,心早就飞了。

“还要坐多久啊。”裴家小儿愁眉苦脸,咬了一口咸鲞。

鱼干口感原本咸香紧实,他只品出满口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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