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说道:“魏刺史惨死,本官自是会彻查此事。如今永宁王殿下下落不明,本官心中也是万分着急,你莫要血口喷人。”
“是谁在说本王下落不明!”
随着这一道清润朗然的女声回荡在夜色中,所有人看着缓缓从流民之中走出的少女,而周围几道甚至更多的人影,迅速来到她的身边,将她死死护住。
只见谢灵瑜走了两步,正好站在了刺史府门口的石阶之上。
“殿下,”宋元友看着也是一身粗麻布衣裳的谢灵瑜,虽说她打扮全然没了前几次所见的那般华贵隆重,但是眼前女郎天然绝美的容貌让她犹如暗夜明珠般,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深夜之中,城内突发动乱,本王只得先带着刺史夫人和小姐暂时离开,却不想乃是有人趁机作乱。”
谢灵瑜原本说完,却将目光转向了在场的流民。
“诸位,你们本是江西道老实本分的百姓,却因天降大旱,遭逢此难。但是江西道官员上下勾结,为了保住自己官位,瞒报灾情以至朝廷至今未收到消息,这才延误了赈灾。此并非朝廷之过,全赖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
“尔等为了活下去,一路逃难至此,却并未被救济,是以孤注一掷攻打了海陵县。魏刺史虽将你们擒获,但是却并未处罚,只因为我与魏刺史都深知,此并非都是你们的错误。而城外从江西道逃难而来的流民也越发多了,本王在今天白日便下令,从明日开始,允许流民入城,救济流民。”
听到这里时,很多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想不到自己一路上颠沛流离,吃了多少苦头,被多少州府拒绝入内,却在这里听到终于有人愿意管他们这些流民了。
“你说这些是真的吗?”突然有一个男人大着胆子问道。
谢灵瑜站在台阶上,淡然一笑:“本王乃是永宁王,扬州大都督,一言既出,绝无须言。况且我也早日派人向朝廷禀告了,关于江西道灾情之事。”
此刻本被裹挟的流民们,如今宛如被当头棒喝。
原来明日,扬州就会赈济灾民。
永宁王并未逃走,她甚至还下令救济灾民。
一时间,先前还叫嚣着要交出永宁王的流民们,也不敢再说话。
“本来明日你们便可以跟你们城外的同乡一道被救济,可是今日却有人故意将你们放出,利用你们闹事,从而想要谋取整个扬州。他夺走了你们获得被救济的机会。这样的人是不是其心可诛?该不该杀?”
一众流民原本安静听着谢灵瑜的话,但是在听到这里时,一下变得群情激愤。
很多人攻打海陵县,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如今活下去的机会就在眼前,但是今晚这场动乱却让他们活下去的,又变得虚无缥缈了。
“该杀!”
“该杀!”
“该杀!”
震天的喊杀声渐渐齐整了起来,原本宋元友利用流民这把刀看向了谢灵瑜,但是谢灵瑜却又让这把刀瞬间调转了刀柄冲向了他。
待她朝着宋元友看去时,萧晏行已经押着宋元友来到了她的面前。
只见萧晏行一脚踢在宋元友右腿的腿弯处,对方一下单膝跪在了谢灵瑜的面前。
“宋司马,听到了吗?”谢灵瑜垂眸望着对方。
宋元友没想到谢灵瑜这时候居然没有躲起来,他本以为谢灵瑜离开刺史府之后,定然会躲藏起来。
他本想着待他接管整个扬州之后,再秘密派人截杀对方。
反正她身在扬州,对他而言乃是瓮中捉鳖。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本想唱一出临危受命的好戏,却反而被对方生擒了。
“殿下,下官乃是收到城中有人作乱,这才赶来救驾的,”宋元友开始为自己喊冤。
谢灵瑜冷眼望着他:“弃暗投明,扫除妖孽。你是来救驾还是来做什么,你心中只怕比本王更清楚。”
“此话乃是那个狂徒所言,并非下官之言,”宋元友立即说道。
谢灵瑜望着那个年轻人,而她的侍卫自然也迅速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带了过来。
原本对方还叫嚣着让交出永宁王,可如今真正见到谢灵瑜时,却是浑身发抖,压根说不出一句话。
“方才本王听你称呼叛军为义军?”
年轻男子这会儿全然没了先前的胆色了。
谢灵瑜却冷声道:“煽动百姓,私通叛贼,谋反作乱,就地正法。”
“是。”
原本按着年轻男子的侍卫,高声应道。
就在回答的这一瞬间,年轻男子连什么都没说出口时,突然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滚落而下,飞溅的鲜血喷洒在离他最近的宋元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