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把她带回来。”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

因为程离是整个帝国精神力最高的alpha，

而且她作战能力是一流的水准，与机甲的配适度也是极高，

程离这个名字好像和“死亡”这个词语完全没有任何挂钩的可能性，

但是希尔诺曼上将不会骗人的。

我忍不住冲上去给了他一拳，

是他把程离带出来的，也是他一直说程离很优秀，把程离一路提拔上来的，

现在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告诉我，程离死了？

希尔诺曼还说什么他能理解我的心情，

他怎么能理解，他算什么东西？

怎么敢把我和程离的情谊说得好像他也拥有一样，

他们都在拉我，他们红着眼睛让我别太激动，

我看到墨菲尔，他红着眼睛，有些沉默地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也看到了鲁泊，他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鲜血从他的手掌滴下。

“……希尔诺曼，”

我其实知道，这不怪他，

因为程离那个性格，就是舍己为人的，她眼里可以有所有人，但是就是没有她自己。

但是，但是……

我还能找谁发泄呢？

我该去找谁，把我的程离带回来？

“……你不能这样，你一定在骗我，”

我的肠胃好像在翻涌，连带着心脏一起被尖锐的利器搅动，

“你把她带出去，就要把她带回来……”

我的眼神一定很可怕，因为面前的希尔诺曼露出了一种绝望的表情，

他怎么看起来也这么伤悲呢？

对他来说，程离不就是一个精神力高一点的战士吗？

不过，我没有兴趣去考虑这些了，

我的耳朵听不见了，是耳鸣，刺耳的声音拉长着声调，针扎一样地刺痛我的耳膜。

嘴里猛地喷出一股鲜血，

周围的人都一脸惊恐地伸出手来扶我，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变得一片混黑，

昏过去前，我好像看到了程离。

她还是那么温柔，只不过，她已经死了啊。

……

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围着我的父亲和母亲，

他们对我醒来这件事很开心，温柔地把我扶起来，还给我倒水，

他们说，我因为在征伐异族的作战中提供了优秀的数据分析，

所以帝国军委给了我一等功的荣誉，

他们嘴上的笑容根本停不下来，看起来很为我骄傲，

这是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亲情。

可是，我觉得有些恶心。

我又想起来了程离，

她对我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态度，

程离从来都没有变过。

见到我落泪，他们还以为我是因为太开心了，

我不想多说什么，让他们离开了病房，

“好好好，那我们先离开，让斗斗自己待一会儿。”

从父亲的嘴里，我听到了一个奇怪的称呼，

斗斗？

那是我吗？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讽刺，不过他们没有看出来，

毕竟，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突然成为了帝国的功臣，他们脸上一定很有光。

我躺在病床上，满目皆是白色，

程离啊，你真是一个残忍的家伙。

我从别人口中知道了程离死前的事情，

也知道我在战舰上看到的美丽的烟花，其实是混合着程离死亡的绝唱，

她死得轰轰烈烈，也死得绚烂斑驳，

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没有她的世界里孑然一身。

我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说过的，

未来的我应该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孤身一人死去。

我本以为有了程离，之后的生活无论怎样，都有一个至交好友陪我走下去，

但是她把我带到一条光明大道，然后隐身而退，

我又成了一个人，

程离，江斗又成了一个人了，

你怎么……

你怎么不再来拉我一把了？

……

南宫凝后来回到帝国后，也正常地继续上学，

南宫焕几次想要疏导她，因为南宫焕知道自己的女儿对程离有多么地敬仰，现在程离死了，她一定很难接受。

但是每一次都被南宫凝拒绝了，

她说，程离说过，要以自我为中心，所有人都只不过是配角而已。

程离也不过是一个路过她人生的配角。

……

南宫凝现在成为了很多人的学姐，

那些低年级的孩子们都瞪大着眼睛来求教，

“学姐，您看这里，我打算把机甲的攻击设定藏在手臂的隐藏线里，

但是我又害怕会造成短路，您觉得怎么样呢？”

南宫凝脸上没有表情，

她已经没有之前的稚嫩了，满脸冷若冰霜，仿佛一块冰淇淋落在上面，也融化不了，

“加入阻断器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