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太子偏执宠爱(125)
有脚就不是鬼,看身量步态,像是女子。
应子清心中仍是怯怯,口中默念各种佛号,打定主意,下次找善济大师要菩提子手串,驱邪避凶!
她拉紧外衣,无声推开门,准备过去看看。
应子清小心翼翼跟了她一路,那女子似在落泪,抽泣着耸动肩膀,一步一趋,向月亮与宫灯也照不到的黑暗角落走去。
这角落太偏僻,平日里谁也不往这里。应子清想了半天才想起,这是什么地方,那里有一口深井!
大晚上的,这女子去井边做什么?
不等她胡乱思索,眨眼间,白衣女人迅速隐没于黑暗之中。
应子清眉稍狠狠一跳,当即奔跑而去。
她跑得太快太及时,捉住白衣女人下坠的手臂,从井口往上拉。
是语兰,她跳井了!
旁边是东宫的花苑,这口井是平日里浇花用的,地方偏僻,正好在屋子的暗处。
浇花的侍者,三五日才来一回。
若是语兰落入井中,早就死透了!
“语兰!”应子清用足了全力,死死拉住她,咬牙切齿道,“你干什么!你给我上来!”
“子清姐姐,”语兰含悲带怯,双目紧闭,“我没脸见人了,你放我去了吧。”
“胡说,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事?”应子清勃然生怒,“自戕啊!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过不去!”
自她睁开眼睛来到这大晋朝,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她也没想过退缩。再世为人,她更觉得人生珍贵,因而生怒。
可应子清见语兰泪眼愁眉,她继续动怒责怪,反而会添乱。
心存死志的语兰,一定非常绝望,她最需要的是理解和陪伴,需要生出对这个世界的渴望,而不是用恶言恶语,将她推得更远。
再三沉了沉气,应子清那双明眸眼睛,如同冬日里最冷最亮的星子:“语兰,你听着,不论你犯了什么错,重要的是勇于承担错误,我会陪着你一起想办法。”
语兰默不作声,轻轻摇头。
应子清浑身的力量,都用在捉住语兰的手臂上,一个下坠的人非常沉重,应子清很吃力:“我想听你说,为什么你会做出这种决定?”
“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应子清问。
语兰苍白的脸上,瞬间滚出热泪。
她还有喜欢的事物!但那个事物伤她很深!
应子清又问:“你有没有想完成的事?”
语兰迟疑了。
应子清心中把握越来越大:“我陪你试一试?把那个事情完成,怎么样?你相信子清姐姐吗?我应该什么都能做到,我做不到的话,我们一起求求太子开恩……你总不会想要皇位吧。”
应子清有意开开玩笑,语兰没跟着笑,不过她的神色,没有刚才那么痛苦。
瞅准这个时机,应子清带着她的手臂往上一提,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跟我上来!”
语兰不自觉服从她的话,用力搭住井口,借由惯性的力量,两人从井口挣脱,纷纷滚到草坪上。
应子清怕她再度想不开,忍着用力过度后痛楚,颤抖着双手抓住她。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应子清喘了会气,慢慢挪过去,抱住语兰的肩膀:“说吧,你想做什么事?”
“子清姐姐,”语兰心中愧疚,喉咙哽咽,“我犯了大错,我不敢面对……”
应子清轻柔地答应一声:“嗯。”
在她充满包容理解的怀抱里,语兰眼中的泪水,淌个不停。
犯错太可怕了,代价唯有死才能抵消。也许死了也不会,不是还能变成鬼吗?她做下这等错事,只会被千夫所指,每个人都骂她,看不起她,家里人也不会要她,羞于提及她。只有温柔的子清姐姐愿意救她,抱住她,听她说话,宽容她的错处,手把手教她。
语兰抽泣着,断断续续说出她的难言之隐:“我有一个月没来月事……”
应子清顿了顿:“也许是推迟?”
“我、我,”语兰摇头,嗫嚅道,“距离那天,快有一个多月了,我怕是有了。我不敢去看大夫,我是宫女,怎么能有?哪怕殿下饶了我,也只能把我赶回去……我家里人是不会要我的。”
未婚先孕,渣男隐身,语兰独自面对……应子清听了半天,终于听出这个意思。
哪怕是现代,也很棘手的一件事,何况古代对女性的道德枷锁那么重。
见应子清沉吟不语,语兰心中悲凉,嫌弃她也是应该的,谁叫她不知检点?
但应子清却说:“你没听我刚才说吗?犯下错误不可怕,重要的是我们如何承担与面对。你放心,天塌不下来。”
“你不嫌弃我吗?”语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这算什么?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应子清叹气,又道,“算了,我们先处理最紧要的事。你刚才说没找过大夫,你不要害怕,你心里有压力,月事推迟是很正常的。我们先去看大夫的诊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