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太子偏执宠爱(190)
船身的中央有一方长案,皇后的父亲窦岚最先到,坐在主座。窦兰芷是小辈,她只能在末尾,有一方椅子。
从马车上下来,侍女赶紧上前作搀扶状,窦兰芷轻轻一挥:“不用了,我自己进去。”
云舟能载的人,数量有限。而窦家的人,实在太多了,能与窦岚同乘一方小船的,只能是本家的重中之重的人物,侍从自然是不能带的。
窦兰芷的位置,自出生就没有发生过变化。她也不觉得如何,连她父亲窦展,也只是在她左手边。
可是今夜,窦兰芷的面前,空出一张椅子。
这意味着有窦家人,因为无能、或是犯了错事,被无情地踢出这艘云舟,再也没有上船的资格。
但窦家不缺人,会有新的贤能之士,补了上来。
窦兰芷一点也不在乎这人是谁,宴席还未开始,她神情恹恹,自顾自端起一壶酒,又拿过白玉杯,斟了酒,喝了起来。
旁人看见了,因为想到她新婚的夫君、想到不日前溃逃的世子刘弘煦,猜到她心情极差,故而没有作声,装没看见。
没一会儿喝去半壶,云舟还没有开动。
窦兰芷微微蹙眉,她侧过身,明艳的红唇轻启:“父亲,家公已经到了,我们还在等谁?”
窦展还没有回答,外面传来疾驰的马蹄声。一个穿青袍的少年,跳下了马。顾不上把那匹笨拙的枣红马的缰绳交给马夫,少年急忙转身往栈桥走,却被侍卫的刀剑拦住。
窦展一看,站起来走了出去:“无妨,让他进来。”
“多谢伯父。”窦知微拱手,低声冲窦展道谢,窦展看也没看,转身进了船。
在圣人面前的红人,亦不能换来窦家人的些许尊重,窦知微抿直了唇,跟着上了云舟。
窦岚看了眼外面进来的少年,他说:“来了?坐吧。”
桌案边,只有末尾一张凳子还空着,窦知微便在这张椅子上坐了。
对面的窦兰芷把白玉杯,往桌上磕了声,明显不太高兴。
人到齐了,云舟缓缓开动。
自从得了起居郎的职位,窦知微在外面找了间屋子,他没有说是搬出去,但他大多数时刻是在外面住的。他在不在家里都一样,因此没人管他。
窦知微住的地方,距离窦家太远,他骑术不佳,本该坐马车来。可是这一天,他特别想御马而来。独自骑马,有一种把握自己前途的快|感|。再次见到窦家人,他不想再任人摆布,他这么想就这么做。果然,在半路上状况不断,耽搁不少,于是迟到了,可是他不后悔。
窦知微静静坐了片刻,慢慢缓过气。
正好两人面对面,窦兰芷睁着一双漂亮到凌厉的凤目,凝视他好一会,她微微勾起唇角:“喂,你怎么不叫人?”
窦知微讶异片刻,一时没作声。
窦兰芷是窦家千金里的千金,贵不可言的人物,她有什么话好跟他说?
窦兰芷玉白的指尖,绕着白玉杯的杯沿摩挲。她的手之美,竟然让白玉杯黯然失色。
窦兰芷轻声道:“我听说你很聪明,家公也对你另眼相待。如果不是你在圣人面前略使小技,提起东宫亲卫的事,太子这次,也不会折戟沉沙,归还兵符。”
窦知微看着她,等她接下来的话。
“你有这么大的能耐,这很好。”窦兰芷抬起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我是你堂姐,你帮我一个忙,替我除掉一个妖女,如何?”
窦知微大致猜到她想说的人是谁,不过他佯装无知,反问道:“谁?”
“哪怕顶撞圣人,刘之衍也要提拔的女人,”窦兰芷微微笑起来,眼神却冷冷冰冰,“应子清。”
第84章 第84章吵架吵一半
窦知微那双泡久了茶水般浅淡眼眸,安静地看着窦兰芷,神情带着些许迟疑。
“堂姐?”窦知微念着这个称呼,只觉得怪异讽刺极了。
窦知微长这么大,从未有一个人站出来,告诉他,他们是堂兄弟,堂姐妹,他们要互相帮助,互相谦爱。
尽管窦兰芷不过是想利用他而已,可因为这一声,带血缘的称呼,还是让窦知微心中触动了。他眨了下眼,好心提醒:“你如今不去在意你的夫君,怎么敌视起东宫身边的人?”
窦知微摇了摇头,看她的目光,流露出些许怜悯:“你还没搞清楚你的处境。”
不意听到这句劝诫之言,窦兰芷的细眉,微蹙了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恰在这时,独坐在高位的窦岚,放下酒杯,目光越过众人:“知微,你是不是第一次来家宴?吃的还习惯吗?”
不怎么热络的一声招呼,但听上去有些慈爱。
身为一家之主,窦岚这种好像对每一位小辈,有着无限宽容的态度,拿捏得十分地道。定叫每一个听到的晚辈,不由生出被照拂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