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娇太子偏执宠爱(236)
窦皇后蜷紧冰凉的手指:“他说,改朝换代的代价太大了,骤然发难,便是与满朝文武为敌。可是,他说得对,如果窦氏再出家公这样的能人,本宫也不至于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窦皇后抬起眼,向来美艳的面庞,露出深深倦容:“所以,窦知微建议,拿刘弘煦做挡箭牌,换一局稳棋。由我们窦氏全力扶持,让刘弘煦为下一任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争取一段时间。等以后,我们再伺机而动。”
窦皇后解释完了,又问:“你怎么看?”
窦宛阳静静思索:“皇后,我觉得不对劲,这小子为什么在这种关键时刻,跑了呢?”
窦皇后心烦意乱:“他跑出玩了!你不是说他是年轻人?年轻人就没有一个能担住事儿的!宰相逼宫面圣,本宫再不快点想出办法,皇帝的事就瞒不住了!”
窦宛阳想起一件事:“太子找到了吗?”
正在这时,柴高玄打开宫门,走了进来,三两步跪在皇后面前,伏在地上请罪:“娘娘,还是没找到太子,请娘娘责罚奴婢。”
“不用找了,”窦皇后冷笑,“薛宰相为什么上赶着保举太子?一定是刘之衍搞的鬼,他必定在长安哪个角落!”
“禁卫军使唤不动,就让御前侍卫去!”窦皇后倏然起身,狠狠拍桌,“搜,给本宫挨家挨户地搜!一旦发现形迹可疑的人,都给本宫杀了!”
“等不下去了!”窦皇后猝然睁眼,几乎是咬着牙道,“按窦知微说的做,下一道遗诏,立刘弘煦为太子,再公布庆帝驾崩的消息。大局已定,他刘之衍钻出来露面,也是自投罗网!”
灯火惶惶,一干人等,跪下领旨。
当夜,御前侍卫全副盔甲,举兵戈搜罗全长安城。
静谧的夜空,洋洋洒洒飘着薄雪,大街上,踩了一地凌乱肮脏的脚印。
徐常明带兵迎上。
御前侍卫统领司徒捷,越众而出:“徐将军,这是何意?”
徐常明踱步上前,悍然一立:“你们想查访,可以!杀人,不行!我乃朝廷命官,肩负长安城守卫之责,岂容你等滥杀无辜!”
司徒捷沉着脸,举起敕令:“我等奉命行事,请徐将军让开!”
徐常明见令,却没跪,他往前逼近一步:“可是圣上亲令?”
司徒捷又把敕令,往他眼睛递过去,不耐烦:“废话,你自己来看!我找死?天子敕令,谁敢作假!”
徐常明看也不看,用不轻不重的语气,压低声音问:“司徒将军,那……你见过圣上吗?”
司徒捷皱了下眉:“圣人久不露面,外面议论纷纷,甚嚣直上。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也无意参与。徐将军,我们做事与你们兵部不同,敕令一到,我们就得干活。耽误一刻,就是死罪!还请让开!”
“那就是没见着圣上!”徐常明逼问。
“是!”司徒捷冷然。
徐常明和队里的程飞对视一眼,他慢慢笑了:“司徒将军,我们做事与你们御前侍卫不同,我们认令,更要认人!光有一张令牌,使唤不动我们!”
徐常明后退一步,命令:“把这群御前侍卫,给我拿下!”
冬夜下雪夜,长安城的大街上,御前侍卫与禁军,刀兵相接。
百姓们早闻得此处有官兵争吵,无一人敢出来凑热闹,全躲在街坊里,一丝声音也不敢出。
兵器击砍的声音,像裂开的寒冰,听进耳朵里,让人情不自禁发抖。
打斗声持续了很久。
结束的时候,街坊里,仍然没人敢打开门窗,察看一二。
要变天了。
寅时,日与夜交替之际,天还黑着。
数百位大臣,穿戴朝服,以薛宰相为首,立在宫门前相商,只等着宫门一开,他们便闯进去。
吱呀一声,大明宫宫门开了,一众身穿明黄服饰的太监,高举火把,快步走出。
柴高玄珍重将一方描金漆盒,举过头顶,送了出来。
“圣上有旨。”柴高玄朗声道,“请诸位大臣接旨!”
薛正源迟疑片刻,终是在雪地跪下接旨,其余朝臣面面相觑,相继下跪。
“遗诏。”柴高玄吐出两个字,薄薄的白气喷洒在天地之间,“……立刘弘煦为储君,窦太后参议军国重事……窦永望、窦宛阳晋封为辅国大将军……”
薛正源抬起脸,苍白的唇颤了下,反问一句:“……是遗诏?”
“是,”柴高玄躬身,毕恭毕敬,将圣旨递与薛正源,“宰相,新君即位,还请诸位大臣同心同德辅佐才是。”
薛正源没接,只是苍然间,淡淡雪花落在他的眉宇之处,将他衬得沧桑。
“徐常明。”薛正源低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