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思(31)
“公子可以读出曲目吗?”紫竹轻声说道。
那比试者却迟迟没有回应,紫竹看他面色有些难堪,随后便又立马换了一副得意的表情,便瞬间猜出了他的目的。
“公子,这些曲目都是妾身亲自出题,每一个都各不相同,但妾身都记在心里,若是随意编造可是要出局的,公子可要想好了。”紫竹不紧不慢的说道。
语罢,只见那比试者整个脑袋都拉拢了下来,他不情不愿地抱起琵琶,言语略带一丝遗憾,说道:“紫竹姑娘,我抽的是《高山流水》,只可惜此曲正是我未加以练习的曲目,怕是如同结局一般不能知己。”
“好,不管任何原因,妾身都可以为公子演示一遍,答疑解惑。”紫竹温和道。
这《高山流水》代表相知可贵、知音难觅,其曲调生机勃勃、婉转动听,不禁遐想“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
只可惜,那比试者才刚弹了个开头,便显得局促不安,指法也开始慌乱起来,终于,他承受不住压力,直接起身作揖道:“我败了,还请紫竹姑娘指导一二。”
紫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已经开始给他演示了一遍,在弹起“高山”的时候,还给比试者解释了怎么拨弦弄琴,这才恍然大悟。
“多谢紫竹姑娘,在下甘拜下风。”比试者十分诚恳的说道。
看着比试者离去的背影,璟羽这才开口说道:“这人刚开始看着不正经,不过请教问题的时候,倒是有几分文人的谦卑模样。”
“或许这就是见贤思齐焉。”紫竹微笑道。
只见璟羽微微张了张口,说道:“紫竹姑娘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在羽公子面前,妾身这点本事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紫竹微微欠身,十分谦卑道。
今日来比试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每个曲目不尽相同,来者状况百出,问题又是五花八门,有一不小心弹错的、有忘了怎么弹的、也有乱弹一通的,更是还有自作聪明而少弹的等等。
紫竹手都快弹烂了。
当然,其中有个别难以弹奏的曲目是由璟羽亲自弹的,只不过在指导的时候,是由紫竹代为传达。
直到最后一个比试者失败下场,璟羽也没有看到嫦曦来。
不过想来也是,一个胡乱弹琴的人应该不会好意思上台比试的,可他又实在是不明白,宇文青为何能笃定她一定会来呢?
璟羽叹了叹气,他顺势耸了耸肩,故作一脸落寞的表情,说道:“看来今日殿下要失望了。”
宇文青并未回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纱帘外的河边,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期许,又似有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
这就在此时,除了第一个比试者离场外,其余比试者们不知怎的,突然开始喧闹起来。
“什么天下第一琵琶手?我看就是不想给奖赏,故意设下的圈套罢了。”
“就是就是,故意挑一些难弹的曲目,分明就是存心刁难我们,堂堂一个宝月楼就是这么对待我们这些常客吗?”
“今日,宝月楼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不然你这生意也别想做下去!”
只见,人群中有人振臂高呼,众人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闻言,还没等璟羽和紫竹做出反应,就只见宇文青神色一凛,重重放下酒杯,迅速起身,迈着坚定的步伐径直朝着船头走去。
可毕竟是黑夜,那些闹事的比试者与船头相隔了一段距离,所以即便是张灯结彩给予光亮,也还是无法辨清船头站立之人究竟是谁?只能凭着主观臆断,盲目猜测那不过是伺候紫竹的普通奴仆罢了。
“各位技不如人就开始编造理由,不觉得很荒唐吗?”宇文青缓缓道。
只见他狭长的眼眸中隐隐泛起怒意,那股与生俱来的霸气即便没有通过声嘶力竭的叫嚷来展现,也似有实质般向四周弥漫开来,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然而,那些闹事之人却仿若浑然不觉,或是被颜面蒙蔽了心智,即便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宇文青强大气场的笼罩下,双腿都有些微微发软,却仍要强撑着胆子,妄图在音量上压过一头。
“你算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伺候人的狗奴才都敢出来咬人了?怎么?你的主子没教过你出门要蒙狗面吗?”
“欸?你们这些人低着头作甚?不觉得宝月楼的人如今变得很嚣张了吗?”
此话一出,紫竹和璟羽顿感头皮发麻,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这些比试者居然还有破防的。
看着宇文青脸色阴沉的可怕,紫竹和璟羽心急如焚,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来化解这一触即发的危机,他们只能在心底默默祷告那群有眼不识泰山的蠢货快些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