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思(69)
皇帝心急如焚,他快速地环视一圈,目光急切地在大臣们脸上一一扫过,却均无所获,正当他满心焦灼,眉头紧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听台下一个洪亮而坚定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一片嘈杂的私语。
“听闻丞相大人的女儿嫦曦弹得一首好琵琶,不知母后意下如何?”宇文溟起身恭敬的作揖道。
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看似漫不经心,可那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瞥向嫦曦,透着几分别样的心思。
嫦曦依稀记得宇文溟体弱多病,整日与苦涩的药物为伴,靠着药力勉强维持生命的微光,只是自从宇文青出生,这皇帝和皇后的目光便不再倾注于宇文溟身上了。
那些嘘寒问暖、悉心照料,曾经是宇文溟极度渴望却鲜少得到的,此刻都成了宇文青的日常,久而久之,宇文溟的心中便渐渐滋生出了埋怨的种子。
每次望向宇文青,他的眼里便不自觉地开始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厌,像是被霜打过的秋草,满是落寞与不甘,直到他被封为翊王,宇文青被封为太子,这心中的怨念如同澎湃的暗流,在心底深处不断翻涌。
此后,宇文溟便久居府邸,韬光养晦、不问世事,只是没想到他今日竟来赴宴了,也许那紧闭的府门背后,宇文溟从未真正松懈,或许唯有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才能填补他多年来内心的空缺,才能让他找回曾经缺失的一切。
不过,嫦曦已经做好了准备,此等琵琶怎么会难得住她?
就等皇后言明之时,只见宇文青剑眉一挑,目光扫向宇文溟,语气中透着几分冷意与警告,低声说道:“皇兄对本殿的太子妃上心了。”
“铁打的太子妃,流水的太子,若不是本王身体抱恙,这上心不上心,不都是理所应当的吗?”宇文溟微笑道。
话音刚落,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氛围的大殿,瞬间像是被寒冬侵袭,温度骤降,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众人的表情瞬间僵住,仿佛时间定格一般,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抑感。
皇后则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表情,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又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只见她神色微缓,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说道:“正好,本宫也想看看陛下钦定的太子妃,她的琵琶会不会与宫中乐师不甚上下呢?”
语罢,顺势看了一眼皇帝,似在观察皇帝的神色变化。
只见他微微侧身,凑近皇后,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既顾虑着皇后此举可能引发的诸多变数,又不想轻易拂了皇后的意。
“皇后,这样不妥吧?”皇帝悄声问道。
“我打听过了,这嫦曦嚣张任性、草菅人命、妒忌成性,更是不学无术,着实不配成为太子妃,所以让她弹奏琵琶有何不妥?”皇后生气道。
她的声音虽刻意压低,却难掩其中的不满与坚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仿佛对嫦曦的这些所谓“恶行”深恶痛绝。
“可我们两家早年就许下婚约,是万万不能改的。”皇帝眉头紧锁,无奈道。
“陛下无非是心疼丞相早些年一直随着您打下这江山,落下了咳嗽不愈的病根,若是我们改立温婉贤淑的二小姐柳意欢为太子妃,也算不违陛下当时许下的婚约,他丞相府照样不亏。”皇后说道。
“可是当年约定的是长女啊。”皇帝说道。
只听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感,他心中自是明白皇后的心思,却又觉得若是随意违背当初的约定,岂不是要被天下人笑话,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陛下,我们只针对太子妃品
德,无论嫡庶,若是她今日连琵琶都弹不好,还请陛下下旨,改立柳意欢为太子妃。“皇后说道。
她的目光十分坚定,似乎已经笃定了嫦曦不会弹奏琵琶。
闻言,皇帝面露难色,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耐心的说道:“皇后,毕竟与太子相伴一生的人不是我们,好歹也要问一下宇文青的意思吧?”
皇后微微转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郑重地说道。
“太子那边我自有分寸,还请陛下为了以后上邶的江山考虑,而且我不希望再次出现贤妃的事情。”皇后淡淡说道。
在说起“贤妃”二字时,她的语气格外地加重,似乎这背后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让她心有余悸,见皇帝不再挣扎,皇后这才微微仰头,继而高声问道:“陛下以为如何?”
见此,皇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好妥协说道:“那就依皇后所言。”
顺势看了一眼宇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