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渣过的阴间男主反穿开盒了(376)
剑气徐如微风,位面法则成了一线透明的、矗立天地之间的弦,所过之处,凡是被它触碰的东西都被整齐地切开,不论是活的还是死的,视罪行大小而定,痛苦程度各有不同。
血哗哗地被放走,流成欢快的小溪,没有惨叫,没有呼救,他们死的很慢。
出卖了良心和灵魂换来的一切,就像沙滩上,那些用干河沙堆的沙堡,被潮水一下子带走了,高楼大厦转眼倾塌,死人还享受什么权势和财富?
司空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上扬,黑白澄澈的眼底染上了血色。
今天汲汲营营,白日升迁,各方都来道贺,明天就阎王索命,绳索套上你全家脖子,让你全家下地狱,这是最让他们痛苦和绝望恐惧的,好像神经被生生剖了出来,暴露在空气中,任由司空晏这尊鬼神折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空晏终于笑出了声,笑意未抵达眼底。
只有少数几个有良心没有参与的,试图来给他送消息的,被他放走了。
司空晏张狂地笑,脸上全是鲜血,肌肉怪异地扭曲,眼神好像彻底疯了,全是解脱和礼崩乐坏的放松:“救什么?那些脏东西,有什么值得救的?洗不干净,根本洗不干净!”
高亢的笑声停了下来,司空晏脸上浮现出一丝豁然开朗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既然教化无用,那就以杀止杀。”
他集结了军队,灭了一国又一国醉生梦死的贵族,贪生怕死残害同类的平民,只有极少数人在他眼里,勉强可算得上清白,他将那些人都赶去了山里,要么是荒芜边境。
中原血流成河,魔域也悉数落入了司空晏的手中,当初和林北柔之死有关的所有人,他一个都没放过。
没有让他们死的痛快,他们眼看着自己身体成了一滩血肉,意识却还清醒地留在血肉中,司空晏用秘法让他们保持了清醒。
随着一道又一道酷刑落在那些人身上,司空晏感觉内心也每次都在失去了什么东西。
治标不治本,像敷了镇痛草药一样麻木,效果短暂,麻木过后是反噬加倍的疼痛,来自于不可名状的残缺感。
然后他想起,林北柔不在了。
她为什么要留他在这个找不到她的深渊里,左往右往,永无尽头。
他站在原地,脑子在思考,脚在动,不管多么精心丈量,迈出万步,还是原点踏步,他们的篇章再也无法翻到下一页,全世界的时间凝固在她死去的那一天。
睁开眼,天空成了虚空,低头看,土地成了坟土。
如果他也能抵达忘川追上她,他下一秒就会自绝,但是他用秘法看过,九幽黄泉,碧落青冥,她都不在。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不在场。
每天晚上,黑暗模糊了视线,他都会想象她的轮廓躺在他旁边,呼吸稳定,盖着丝被的小腹随呼吸一起一伏,一旦他睡着,房间里的灯就会变亮,暖光下,她抬手揉揉眼睛,睁开眼看向他,然后笑一下,伸手摸摸他的肩膀,眼神在说,你怎么还不睡,快睡吧。
她身上有家的味道。
他会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心脏位置,让她的手心覆盖在他的心跳上。
她手腕的脉搏,他的心跳,融合成能融化他的温度。
梦里明亮温暖,那才是真实,梦醒后冰冷漆黑的现实,是一种残酷的虚幻,这就是真实和虚假的。
真可笑,他醒来就进入噩梦中,入睡了才会回到属于他的真实。
司空晏走进了皇宫里供奉长生天的神殿。
他举起剑,劈落了神龛上的供物和香炉,叮铃哐啷翻倒一地,神殿里的老道瑟瑟发抖,吓得缩在角落,生怕司空晏一点剑气扫到他,将他搅成五马分尸的样子。
雷云聚集,瓢泼大雨倾斜,有巨龙一样的火光顺着闪电盘旋落入大地,所过之处陷入火海,从来没有人见过这般景象,一个个全都缩在家里瑟瑟发抖。
“长生天之子,你践踏世间法则,违背天道誓约,你可知罪?”一个柔和又无情的声音,随着火光轰隆,响彻神殿。
“如果世间法则就是放任邪恶,天道誓约就是任人宰割却不能还手,那这罪我担了。”司空晏懒洋洋地说,反手一挽长剑,随意在护臂上擦干了不知道是谁的血。
“那么,假如你最重要的人能复活,你会愿意为此赎罪吗?”
一句话让司空晏的动作凝固在原地,他慢慢抬起眼睛,乌云缝隙破开的冷光,洒落在他冰凉如灰烬一样的眼中。
司空晏最终答应了条件,时间逆转,他闭上眼再睁开眼,眼前是三月的湖畔,暖雨蒸花气,晴烟扬柳风,雨后天空一望无际的蓝,宝马香车缓缓停驻,礼官庄严宣告,平国公主驾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