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娘子种田日常(170)
姜姀用手肘支住后仰的身体。便在这时,痛觉也复苏了。
“嘶,好疼。”
方才那一下摔得厉害。她的后脑勺,她的背脊,连带着尾椎骨那处都疼得发麻。不远处正玩的小果见状不对也飞奔过来。
一大一小蹲在她身侧,眼瞅着急得要哭出来。
被宋衍搭了把手,姜姀从地上爬起来,缓了缓神后才道:“我没事。”
“怎会没事。”宋衍语气急厉,“都摔倒了。前几日刚刚身体不舒服,这是还没好吗。不行,我去给你找郎中去。”
攥住他的衣袖,姜姀摇头道:“我就是今日……月事的问题。”
宋衍顿住了。方才见姜姀生龙活虎的样子,以为她已经好了,真是大意。
“那你上床睡觉。”他扭头看了眼小果,眉眼一挑。
懂事的孩子自然搭腔:“娘,你快去休息罢。你这样子,我害怕。”
姜姀知道自己没什么大事,只是这具身体许久不来月事有些发虚。在宋衍的搀扶下,她慢悠悠地往床上踱,又缓缓躺下,缩在了那里。
差不多天黑,小果便也跟着上来。方才真是把她吓坏,好好一个娘亲怎么就晕倒在地上了。
她不敢再想,抱住她娘亲的胳膊,把脑袋埋在她的臂弯里:“娘,你要平安啊。”
小小的人儿词汇贫乏,但她觉得说“平安”总没错。她不需要一个能赚大钱的娘亲,只想要一个健康平安,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的娘亲。
姜姀摸了把她的脑袋:“我没事,小果不用担心。”
在她身侧挨了会儿,小果陷入酣睡。姜姀没睡着,她在回忆方才脑懵的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那时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的孩子被一双手提溜到了半空。那双手葱细纤长,像拎小猫似的拽着她的双马尾将她高高举起。
又见其中一只幼葱似的手臂,在她身侧扬起,而后重重挥下,在那孩子的后脑及背部狠抽了几下。
孩子的双腿在空中摇荡。她大张着嘴,整个身体不住地挣扎,光从表情上来看,就知道这孩子哭得歇斯底里。
在姜姀眼里,这是一段黑白的默剧。没有声音,也没有色彩,同时没法儿带来任何情感的传递。
直到那个被打到暴风哭泣的小女孩,在她的注视下,慢腾腾地转过头来。两人目光相聚,一个痛苦,一个迷茫,隔着时间和空间的距离交叠在一起。
那一刻,痛苦的情绪直击了她的心脏。在她恢复听觉的前一瞬,她瞧见那孩子比画了个口型。这口型她再熟悉不过。抿唇,张开,再抿唇,再张开——
“妈妈。”
这一瞬,她意识到画面里的人正是童年的自己。她自穿来以后怎么都想不起的童年,在这一刻铺开了小小一角。
她其实不是很想去计较从前的事。死过一回,又活过来一趟。过去的事情早该尘归尘土归土。
偏偏那幼年版自己的眼神太过犀利,只一眼她就难以忘却。合上眼,满脑子都是当时她哭泣的场景。
真是见鬼。
到了夜里,身上
乏得很,脑海中却在不住地跑马,让她怎么也无法睡去。
苇帘子那头的宋衍听见她窸窸窣窣的响动,撑起身子坐起来:“阿姀,身体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姜姀小声应道:“没有,就是单纯地睡不着。”
宋衍那边沉默了半晌,不知在犹豫什么。过了会儿缓缓道:“那我陪你聊聊天罢。”
低头看了眼熟睡的小果,姜姀小声说“好”。
只是这夜聊的主意起得突然,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宋衍先挑起了话头:“你今日突然晕倒,可是把我给吓坏了。真的不需要找郎中来看看吗?或者什么时候我陪你一道下山,咱们直接去郎中的铺子瞅瞅,也省得给郎中付那贵得要命的路费。”
姜姀笑了下:“倒不是钱的问题。是我真的没事。你操这个心,不如有空帮着去田里除除草。”
“除草是肯定要的。”宋衍在被子里挪了下身子,捂住嘴打了个哈欠,“郎中也是要看的。我瞧你这阵子时不时会犯眩晕,我很担心你。是不是太累了,要累着那就歇两天。家里还有我,总让你一个女人里外操劳算个什么事。”
姜姀听着,捂住嘴一颤一颤地不让自己笑出声。又瞥了眼正在酣睡的小果,看来他俩说话还真是不妨事,小孩子的睡眠质量那叫一个顶顶的。
“你有这心我知道,但有些事儿你不是做不来么。”
“做不来我可以学。”宋衍的语气明显比先前着急,“你一点点教,我一点点学就是。”
姜姀轻挠两下后脑,那处白日里磕的伤还有些闷痛,用手指略微松松,才得到缓解:“那工夫可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