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在院子里围出个烤架，把炭块倒在里头引燃。等滚滚的热气翻上来，他又把串好的鸡肉都搭上去。

小果馋得要命，兴致勃勃地坐下，学着宋衍的样子翻肉。

鸡肉切的都是小块，来回翻翻，很快外皮滋滋冒油，闻起来喷香喷香的。

今日便在院子里吃饭。

沈猎户把屋里的桌子抬到屋外，又将另外两个菜也端出来。碗筷挨个分好，给每人都盛了一大碗鸡汤。

姜姀往汤里一瞅，果然放的是香菇：“阿婶，这香菇哪儿采的，平日里我怎么都没瞧见？”

“这一带没有，是你沈叔前几日往山下走的时候采的。你想要的话，屋里还有，晚上带点回去？”

“好。”姜姀一口应下，往嘴里塞了一颗香菇。

野香菇吃着比棚里养出来的更嫩，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再吃一口炖鸡，柴火灶上炖出来的鸡肉轻轻松松就能脱骨，便是连骨髓都能吸溜进肚。

炖鸡和炒鸡各尝了点，姜姀探头去看还在炭火上忙碌的宋衍：“宋郎君，我来罢，你也来吃点。”

有沈猎户在，宋衍哪里敢松懈：“我不饿，你们先吃。”

小果已经上桌坐着，见她娘亲往她宋叔叔那头巴望，也跟着垫了脚看过去。

方才他俩一起烤的鸡肉串眼看快熟了，焦黄色的表皮冒起了细小的油泡泡。

烤肉提前腌制过，不需要额外放什么调料。宋衍递给沈猎户一把：“阿叔，您给帮着分分罢，这一把应该都能吃了。”

兰英婶进屋多拿了个空盘，烤好的鸡肉串都搁在空盘里。一人拿来一串，在嘴里嚼得脆生生的。

“怎么样？”兰英婶问道，“我特地留了些软骨在鸡肉上面，是不是吃起来特别弹牙？”

小果张开嘴，还没说话，嘴里的咯吱脆响已经给了她答案。

几个人都笑起来。

姜姀一边吃，一边继续往宋衍那里瞄。

只见他躬身坐在竹靠椅上，双手左右开弓，连烤带刷油还带翻面，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熟稔。

一旁坐着的几个，哪里没留意着她眼里的专注。

“阿姀，宋郎君腾不开手来。烤鸡肉凉了要不好吃了，你把这两串拿去给他喂喂罢。”兰英婶笑着把鸡肉递给她，完全没给她回绝的机会。

姜姀拿着两串焦香的鸡肉串，从椅子上下来，走到宋衍身侧。从前不是没给他喂过吃食。那会儿他伤重，饮食起居不都是她照顾的么。可眼下周围大的小的都在看，她反倒整个人讷讷地抬不起手来。

真叫人害臊啊。

反观正在烤肉的那位倒是丝毫不避嫌，已经笑眯起眼，还张开了嘴。姜姀把鸡肉串送到他嘴边，看着他一口咬下，在嘴里嚼得起劲：“好吃。”

兰英婶笑得不行，拿筷子的手都跟着发颤：“是我调的味道好，还是你烤得好，还是说……阿姀喂得好啊？”

被她这话一说，姜姀登时红了脸，苦于肉还没吃完，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喂下去。

而被提问的宋衍也没有回答，只专注地一口一口吃她手里的鸡肉。两对视线无可避免地一次次交汇，他的耳根子开始发烧，只好偏过头不去看她。

风来得正好，撩起她的一缕发丝，正落在他的面颊上。

脸上唰的一下红烫得厉害。未免被人瞧出端倪，他微微后撤一步，而后俯下身，将剩余没吃完的半串鸡肉，整个儿用嘴衔来。

姜姀手上一轻，知道他已经把肉吃完，没敢抬头，三两步地跑回到饭桌旁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剧烈的心跳。

到这会儿她才想起什么。这一回的心跳一如上次那般剧烈。有风迎面拂来，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倒是这阵子以来头一回醒悟，原来不只是风在动。

宋衍又烤好一串鸡肉，放在盘子里给她们递去。姜姀的好胃口被方才的事一闹，飘飘然消散了大半。

但这一桌子饭菜都是他们辛苦做出来的。

她不想扫兴，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最后吃完一碗米饭，一碗肉汤，三块鸡肉和几根串，也算是功德圆满。

吃饱喝足，下午的活计还要继续。

没吃完的菜，沈猎户负责收拾。该烧水烧水，该洗碗洗碗，总之大的小的都没闲下。

过午之后，兰英婶终得落座。

刚起步总做得稍慢些，做了一两个后手感回来，那水墨竹灯便像从手心里长出来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在她俩身侧结果。

到了傍晚，再一合计，做出来的竹灯共有七十五个。

两人打算做到一百二十个就收。也就是说，工期再赶赶，等明日过去，这趟下山要卖的竹灯便备好货了。

至于竹灯的定价，商讨了这几日，也终于有了定论，就按十文钱一个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