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娘子种田日常(229)
盛情邀请,兰英婶不好拒绝。
倒是姜姀这边,看着沉默不语的宋衍,犹豫了一下。转瞬一想,两家既是对门,不好头一回受邀,就驳了人家的面子。
只得答应下来:“一定,一定。”
李秀婉走后,宋衍终于得以松下一口气,把面上的包巾解了,狠狠喘了几大口气。
家里没有多余的布条,他这块包巾,是姜姀用裁开的麻袋改了改做成的。
麻袋密不透风,偏他又被太阳晒得浑身滚烫,身上热出了一层细汗。再紧张兮兮地听她们几个闲话家常,几度呼吸不畅,差点儿没把自己闷晕过劲去。
好在李秀婉当场没为难他这个破了相的“哑巴”,叫他逃过此劫。可惜明日要去他们家吃饭,总不能还裹着包巾过去。看来这一劫,怕是逃不过了。
姜姀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明日你先跟我往他们家走一趟,就带着你的斗笠和包巾过去。总藏着躲着,在邻里面前失了礼数也不好。到时你自个儿断断,要是肯在他们家吃那顿饭,就抓一抓自己的大拇指。要是不肯,就抓小拇指。我见机行事,再想个说辞,给你送回去。如此可好?”
她想得周到,宋衍没有理由不应:“也好。”
*
黄昏降临,在兰英婶家又待了一日的两大一小,一齐往山下走去。
难得在山道上就闻见了山腰飘来的饭香味,姜姀和小果一路琢磨,絮絮叨叨地做了许多猜测。
“有放了老酒的葱花蛋”。这是小果闻出来的。
“还有一条红烧鱼,里面浇了厚厚的酱汁,葱姜蒜味都很浓郁。说不定还放了芥子汁,所以闻起来这么呛人。”这是姜姀的猜测。
“不对,是肉,是放了酱的五花肉。”
“是鱼。”
母女俩争论不休,一路吵着闹着,回到了草屋。
为了验证谁猜得更准,姜姀带着小果登门,就为看看宋衍嘴里顶厉害的厨娘,在迁居头一日做了哪些好吃的。
来开门的是李贵生的儿子李与,家里都叫他与哥儿。
与哥儿长得虎头虎脑,腮帮子滚圆,好似在里头塞了一对汁水饱满的葡萄。虽是个小男孩,但还没到变声期。这会儿开了口,嗓音甜甜糯糯:“婶婶好,小果妹妹好。来我们家是有什么事吗?”
被这么小的孩子一问,姜姀都不好意思说,是专程来看他们家今儿个伙食有啥的。
倒是小果给她解了难,大大方方地跑进去,在石墙垒起来的院子里,自来熟地溜达起来:“你们家的饭食味太香了,我想来看看都做了些什么。”
与哥儿面上绯红,走上前,牵了她的手进屋:“光看看哪知道味道,来尝尝呗,我娘的手艺可好了。”
此刻,李贵生家的窗户半敞着。姜姀仰起脸闻闻,似乎又有别样的香味飘来了。有酸溜溜的醋味,还有葱花、肉末在油里爆过的油香。
再听里头一滋啦,该是把食材拨进去了。锅铲在铁锅里翻炒,铿锵作响。不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两个孩子哇哇的叫喊声。
“姨姨,真好吃!”
“娘,好香啊——”
一听就是方才进屋的与哥儿和小果。
姜姀也进屋去。
李贵生家的屋子是三进的,约莫有她现住的这间草屋的一倍大。里头砖墙纵隔,隔出了一间内堂,三间仅能塞下一张床的卧房,还有独立的灶房、茅房和洗澡间。墙边挨着的,还有一间拿来囤粮放杂物的库房。
整体瞧着,布局紧凑,五脏俱全。
小果正在灶房里欢呼雀跃,一回头,瞅见她娘亲进了屋,兴冲冲地跑过来:“娘,你猜得没错,是肉,放了很多很多酱的肉。”
帮她抹去嘴边挂着的酱汁,姜姀笑道:“看出来了。”
小果不好意思地扭了下身子,又将她娘亲也拉到了灶房里。
灶台上架着两口大铁锅。其中一口锅里咕嘟嘟冒着泡的,就是小果方才说的酱肉。李秀婉正揭了锅盖改大火收汁,再过没多久,应该就能出锅了。
另一口铁锅盖着盖,应该就是方才那股子酸劲儿的来源,只不知锅里煮的是什么乾坤。
再看灶台边上,盐、糖、五香料、鲜粉,装在收口的瓦罐里次列摆开。肉酱、豆酱、老酒、陈醋、姜水、芥子汁还有菜籽油、猪油,都满满地装在罐子里。
一旁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油渍水渍都没往外漏。
李秀婉笑眯眯的,也夹了一块肉给她尝尝。姜姀扭捏着不好意思接。小果来凑凑热闹就算了,她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好意思,来人家家里蹭菜呢。
身旁的两个孩子都跟着起哄:“啊,张嘴。可好吃了!”
姜姀张嘴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