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倒是毫不嫌弃，一点点地同他们详说起来：“咱摊子上的招牌，就是这道缩脾饮。这可是从京城讨来的方子，放了缩砂仁、粉甘草，还有木瓜、茴香等十余种配料，具体的，倒是不便过多透露。不过我敢说，整个大集上只我一家有卖这个，别人那儿还没有嘞。”

“葱茶呢？”小果问，“是用葱做的茶吗？”

“没错，就是用葱段和金银花煮出的茶饮。不过客人们对这道饮子的评价褒贬不一。爱喝的人很爱，难接受的，也十分难接受。小娘子可想尝试尝试？”

小果点了两下头，又扭头看向姜姀：“娘，我就想喝这个。”

光听摊主说的配方，姜姀就已经开始皱眉了。没想到这孩子如此胆大，这么黑暗料理的东西都敢轻易尝试。当然，她这个做娘亲的，也不好随随便便驳了她的兴致：“那就来一个呗。”

摊主应了声“好”，打开热气腾腾的那只木桶，舀出一竹筒，给小果递去：“小小娘子拿好，小心烫。”

姜姀要了一份缩脾饮，宋衍要了一份香橙汤，便看摊主在他们面前，打开了两只木盒子。

原来木盒子里装的，并不是汤饮要加的小料。而是做饮子的材料本身，是一盒又一盒的粉状物。

只见摊主用小木勺，舀出两勺灰黄色的粉末，倒在一个空竹筒里。又往里头冲了少许开水，用竹刷子不断地搅打，直到搅出层叠的泡沫来。

等搅打的火候差不多够了，便又从另外一个打开的木盒子里，舀出丁点雪白的结晶。

姜姀蹙了下眉。这看起来不像是砂糖，倒像是家里做菜用的盐巴。

话没出口，又见摊主用热水，将竹筒空着的部分补齐，再用竹签子在里头搅了搅，连竹筒带竹签地递上来：“做好了，娘子尝尝，看咸淡是否正好。”

姜姀心下一咯噔，果然放的是盐。她有点儿难以接受放了盐的饮料，以为又是黑暗料理，将信将疑地，将竹筒挨到了唇边。

嘴唇略一沾湿，缩脾饮的味道霸道袭来。

只是没如她想得那般难以接受，反而咸甜恰好，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辛辣。一口下去，暖烘烘的，从唇上一直热到胃里。

“好喝！”

摊主又笑眯眯地把目光，转向在她脚边站着的小小一只：“小小娘子觉得如何？”

小果却皱眉不语，看向姜姀的表情又羞又窘。捧着竹筒的那双手举不是，放也不是。

摊主哈哈大笑，摸了一把她的脑袋：“多喝几口试试。许多客人喝葱茶，都是初尝时沉默不语，再尝后爱不释手。指不定再尝尝，就能爱上了呢。”

第93章 演起来了

周围不少人，因着摊主的笑声转过头来。

姜姀用余光一扫，同宋衍道：“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咱们再去趟卖鱼篓包的摊子那儿吧。我瞧这小小一个的收口包，带着轻便好看，想给娘也买一个。”

她这话头开得突然。好在宋衍很快反应过来，接过了话茬：“只给娘买是不是不够。家里三个姨娘，两个陪房，都得雨露均沾才是。要不然岳父大人又得生气，说你只顾着自己的养娘，不顾其他嘞。”

一听说这人家里头有这么多妻妾，刚要把头转回去的食客，又忽地顿住。给这两个站在摊子前等饮子喝的客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身上穿的是麻布衣裳，外头打满了补丁，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怕不是家里的银钱都拿去娶妻纳妾了，适才因着这由头穷得叮当响。

但那女子手上拿的竹编包却甚是别致，一看就觉得做工精巧，又饶有特色，是在县城里，乃至周边从未见过的款，指定出自行家。

还坐着喝饮子的两名小娘子，交耳攀谈了几句，按捺不住，向他们这头走近来：“可否问问这位娘子，手上的这个鱼篓包，是从哪儿买来的？”

姜姀笑笑，眉头一挑，侧身指向城门的方向：“那头有家竹编摊子，沿街走过去就成。不过离这儿稍有些远。”

小娘子咬了下唇，笑得温婉：“如若娘子不嫌弃，一会儿可否带我等，往那头走走？大集上摊子那么多，我怕找得不准，反倒耽搁了时间去。”

正中姜姀下怀：“当然可以。小娘子也觉得我这包长得好看罢？我就知道，我的眼光准没错。”

小娘子便也笑起来：“那娘子走时叫我，我们姊妹几个，都想过去看看。只不知摊子上还有没有卖其他？”

姜姀这个群演，演得很是入戏。她知道，这会儿要是什么细节都晓得，那才叫不对劲嘞：“那我还真没留意。”

那位小娘子反因她这话咧开嘴：“那也无妨，一会儿去去就知道了。我还挺好奇的，也不知这摊子上还有否其他新奇货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