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娘子种田日常(263)
像他们这种出售健全驴子的,按照合契,得确保驴子在一月之内不病不死。反之,就代表从他们这儿出手之前,这驴子就是头病驴。
知病卖病那是大忌。只没想到,这回的合契,会用在保障他们自个儿的权益上。
孙郎虽能写字,但一手字迹写得和虾爬子似的。契是立起来了,但那上面写得歪七扭八,不仔细辨认都不知道他写的为何。
宋衍便照着他写的那些,誊写了一份出来。这样一式双份,双方各执一份,在上面按下指印,这买卖合契就算立成了。
姜姀付了银钱,从孙郎手里接过纤绳。想了想,又将这绳子,递到李秀婉手里:“秀婉姐,你带着它熟悉熟悉路?我还有许多东西要采买,咱们三家人,不如分开行动。到时快天黑,还是在老地方集合。等天黑,再一齐去吃宵夜。”
接过姜姀手里的绳子,李秀婉难掩兴奋,摸了又摸小驴的鬃毛,道:“就这么说定了。”
几人来到稍僻静些的地方分好银钱,之后便散开了。
买完驴子,姜姀这家分到一贯三百九十四文,加上之前存下的约三百五十文钱,拢共一贯零七百五十文。
于是兴冲冲地,先去了早就规划在采购清单里的布品铺子。
这几日摆摊摆得热火朝天,加上县城里人多灯火足,倒是一点儿没觉得这天气有多冷。可每每返程时候,刚站到山脚下,就能体会到山里的寒气逼人。
因此对做冬衣这事儿,姜姀心里还挺迫切的。
本以为这会儿会有不少人,为了赶制新年的新衣集聚在铺子里。没想到临近年节,外头热闹非凡,布品铺却是冷冷清清。
卖布的店家已经安上半块门板,打算关铺子走人了。
一问才知,要做新衣裳的那些人家,早就已经将布料、棉花采购好。像他们这样,踩着大年尾巴来的少之又少。
但既然客人已经上门,店家还是笑眯眯地招待了他们:“棉一两六十文,布一匹一贯钱。小娘子打算采买多少?”
姜姀琢磨了一番。棉花不算太贵,这个价钱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这个布,摸着不算柔软,编织得也不算密实,要价这么高,也不知道贵在了何处。
店家解释道:“此乃从莱州进来的端布。官府对其定价有要求,最低也只能做到这个数,咱也是拿它没办法呐。”
于是姜姀只能退而求其次,又问了问熟悉的苎麻布的价钱。
“四百文一匹。”
“可是又涨价了?”
店家无奈地点了头:“这不是打仗的缘故么。北边战乱,连带着连绩麻缫丝的妇人都少了。于是从进价起就涨得离谱,咱也是没办法。”
姜姀只恨当初没有早些攒够钱。这挣钱的速度,都快赶不上物价上涨的速度了。
心下隐隐有些不安。她从和平年代穿来,半点儿不懂这些与打仗相关的事宜。总觉得北方战局不利,要不然不会闹成这般。
侧身看了眼宋衍,果然见他面上的表情也显出凝重来,看来她猜得八九不离十。
可惜打仗事关国事而非家事,偌大的王朝都做不好的事情,她这个市井小民,即便心有担忧,却也只能紧着过自己的小日子。再多想旁的,杞人忧天,徒添烦恼罢了。
眼下要紧的,还是买布的事。
她想了想:“可否只买半匹?”
店家却笑了笑摇头:“娘子出去打听打听,在咱们这里,哪有买布只买半匹的道理。”
宋衍道:“就买一匹吧。反正日后做衣裳也有需要,买回去的布匹也不会张腿跑了。好好存放着,到了夏日里,再需要裁制夏衣,便无需再往山下跑了。”
“郎君说得是。”店家依旧微微笑着。
姜姀没再犹豫,便把银钱给了。
买了一斤棉花,合计六百文。都是弹好的,到时直接往衣裳里一塞就成。再添一匹布头,正好一贯钱。
这几日的劳累,眨眼就只剩下七百余文,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想想落雪天气,要能有棉衣加身保暖,势必会比只有芒草花的冬衣暖和不少。
能舒舒服服地过个冬,想了想,也值了。
三人又是兴冲冲地往外走,一路在县城里来来回回地逛。等到了黄昏时分,已经将过年需要的东西都囤好了。
银钱没多少剩余,挑筐里却是装得满满的。
包括十斗粳米谷子,六升糯米谷子,两斗粗面,一斗红豆,还有一斤鲜猪肉,一斤猪板油和半斤猪下水。
其中不少,都是给李秀婉他们做补给的。
毕竟前阵子吃了他们家的蟹酿橙,据说是卖了一袋子米粮才换来的。虽说宋衍成日里和
李贵生称兄道弟,也答应了日后付伙食费在他们家吃大桌饭,甚至往他们家米缸里添了半麻袋舂好的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