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娘子种田日常(273)
宋衍叫苦不迭:“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嘛。”
母女俩这才肯罢休。
手上传来一阵刺痛,姜姀低头看去。在雪里摸爬滚打太久,双手冻得通红。这会儿除了刺痛几乎没有别的知觉。
再看小果,她是他们当中最早一个抱了雪团子在手里搓的,一双小小的手指头业已冻得又红又肿。这会儿还没疼哭出来,怕是还在玩雪的兴头上。
果然歇下来没多久,就听见了小果嘤嘤的抽泣声:“娘,手疼。”
姜姀领她进屋,将炭盆点上了。
屋里渐渐暖和起来。带着小果坐在炭盆边,姜姀教她一遍遍地搓手,务必得靠自身的热意,让双手暖和起来。
不是没有旁的更快捷的法子,只是这个法子,最不容易让手指生冻疮。
她上辈子也生活在南方山区,到了冬季,时常气温低、水汽重,给了冻疮极好的生长条件。
那会子真是吃多了长冻疮的苦头,红肿、裂口,热了瘙痒难耐,都是家常便饭。尤其这东西一旦前年生出来后,后续每逢冬日就容易复发。
长多了之后,一双原本修长的手指,会在关节处变形肿大。而且在灵活性上,比之健全的手指常有欠缺。
她不想小果小小年纪就受这种苦头,因此格外留心。
三个人围炉烤火。
宋衍身上暖和起来,被雪团子打湿的衣裳,也被炭火烤得干脆。起先浑身又湿又冷真不好受,还是在这种大雪天,万一着凉,可就麻烦了。
他一个身强力壮的要是倒下了,还得劳烦姜姀费心费力去照顾他。腿脚不好那会儿,已经享受过她许许多多的照顾,而今终于好全乎,说什么都不能再叫她累着了。
偏着头去看姜姀,此刻她正握拳松开,一下下地活动自己的手指。
看这肤色,不若方才那种冻僵了的酱紫,显然已经回温不少,
又见她扭头扫了一圈屋内,目光落到了床边上放着的,那一沓没用完的麻布上。
宋衍狐疑地挑了下眉:“想什么呢?”
姜姀从炭盆边起身,将那处放着的麻布和针线拿起来:“下雪天出门冻手,又不能总躲在屋内。我想着,给小果做个手套。”
“你自己的呢?”
“我总要干活,戴手套不方便。”
宋衍看着她手里的麻布,轻笑了下:“给自己也做一副吧。需要湿水的活计我来就成。你看除了大扫除那日,平日里擦桌、洗地、洗衣、洗碗,哪样是你在做?”
姜姀觉得他说得有理,便坐下裁剪做手套用的麻布,又指了指屋外:“你去看看地里吧,也不知道油菜有没有受到大雪的影响。”
应了声“好”,宋衍两手插在袖子里,抱手出去了。
姜姀从麻布上裁出六块四四方方的小块,缝了三个不带手指的敞口手套。想想这样容易脱落,便在大拇指的位置,用丝线简单地束了个口。
有原身的针线功底在,她做这些针线活做得游刃有余。
等宋衍检查完菜地回来,她已经缝好一大一小两副手套。最后一双,也是尺寸最大的,也在她手里初具了雏形。
宋衍惊喜道:“怎还有我的?”
“我还不懂你么。”姜姀淡淡道,“你嘴上不说,心里总是想要的。到时看着小果有,你没有,心里又得不舒坦了。这大过年的,我想咱们每个人都高高兴兴的。”
“我哪有这么小肚
鸡肠。“宋衍压不住嘴角,一双眼睛落在她轮廓分明、青筋暴露的手背上,“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看你俩戴着手套,我自个儿却没有。看着看着,就会伤心起来嘞。”
姜姀笑他:“得了吧,别嘴贫了。一会儿做好了给你试试。大小不合适的话,我再调整调整。”
事实证明,姜姀的眼睛很准。没量尺寸,光凭目测,做出来的手套就仿似量身定做的一般。不仅小果的大小正好,宋衍的更是。
一大一小乐呵呵地将手套高举起,借着门缝外透进来的雪光,看了又看,互相比了又比。
真好看,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俩是乐呵得不行,姜姀却有些不舒服。
许是在雪地里玩久了有些感风,明明在炭盆边上已经烤暖了,身上也发了点儿细汗,还是觉得浑身没力。
起初还能忍忍。吃过午食,身上酸疼的感觉泛起来,从头到脚疼了个通透。连呼吸的时候,都觉得肋骨像有蚂蚁啃噬。
整个人好似被人揍过。躺在床上,浑身冷得皮肉酥麻,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再后来,嗓子也跟着疼了起来。每咽一口口水,都跟吞刀片似的刮着。脑袋沉得仿佛灌了铅,挨在床边,只想着往枕头上栽。一躺下去,难受得就根本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