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娘子种田日常(290)
“小果肠胃弱,郎君叮嘱过的。糯米饭不利肠胃,不好消化,一会儿少吃些。要没吃饱,就多添点儿小米粥。”李秀婉说着,给他们一人盛了小半碗小米粥,独独给小果盛了一大碗。
小果便也欣然接了。先用小米粥垫了垫,而后才开始吃香喷喷的糯米饭。
姜姀笑了。
宋衍真是心细,人在赶赴京城的半途,还在山腰上处处留痕。好似每走一步,都在叮嘱她时刻需得将他牢记。
眼下看来,小果肠胃不好的事,三家人都已经记得门清。
这样以后互相串门,就不用她再三叮嘱留意了。
小果这孩子也懂事,不用大人多说,吃东西也知道节制。但那些荤香的,大油的,都对她的肠胃最不利,偏也格外地好吃。所以经常可怜兮兮的,看着比其他孩子吃得少些。
怕她心思敏感要不悦,姜姀也多盛了半碗的小米粥来:“糯米饭虽然好吃,但娘也想多喝点儿小米粥,娘陪你。”
两人便吃得稀里呼噜,将方才一闪而过的不悦,甩到了脑后去。
朝食毕,姜姀帮着收拾桌子,李秀婉便如惯
常那般打算给驴子备饭。刚出屋门,一眼就瞧见了院子里摆着的两个食槽,惊喜道:“呀,阿姀你做的啊。”
姜姀不紧不慢,含了口水,又将嘴里的清水漱一漱吐去:“不是,是驴子自己做的。”
李秀婉笑了下:“那驴子做得可精巧嘞。还知道自己往里头添干料添水,都不需要我照看了。”
两人互相玩笑,笑了好一阵子。
隔老远,兰英婶的招呼声传来:“哟,我就说,怎么好似在家门前就听见妇人的笑声了,原是你俩。”
她慢腾腾地牵了娇娇过河来,将兜里揣下来的一把瓜子,塞到了她俩手里,又给三个孩子一人分了一小把:“这瓜子还是大集时候买的,一直放着都忘了吃。今早上起来一看,都放潮了,便又在锅上炒了炒。你们尝尝,吃起来可脆?”
姜姀磕开一颗:“脆的,还很香嘞。”
“那是。”兰英婶道,“本来的瓜子没甚味道,我放了点大料下去一起炒,吃着就香了。”
孩子们没一个会嗑瓜子的,将瓜子丢到嘴里囫囵嚼一嚼,再仰起头来,都道:“香香脆脆,好吃。”
姜姀边嗑瓜子,边张望了一番:“阿婶,阿叔今日怎的没跟着下来?”
“莫要着急。你还是抓紧把瓜子磕完,一会儿好跟着他操练。”
操练?
“又是爬树吗?”
“等等就知道了。”
沈猎户来得可巧。姜姀刚把瓜子磕完,搓了搓粘着细碎瓜子皮的双手,就见他背着两袋箭筒,手里拿着两把木头弓下来了。
一把是他惯常使的,上过深褐色的油漆,又被他的双手蹭得脱落了许多。
另一把上的是黑漆,且面上手持的部位几乎被磨光,全然暴露出漆底木头的颜色。看起来比他常使的那把更古朴,更有年代感。应该就是当初他和宋衍进山救她时,给宋衍临时使的那把。
姜姀迎上前去:“阿叔,这是要做甚?”
“这不明知故问么。”沈猎户将手里的黑弓递给她,“今日开始,我教你用弓。”
接过他递来的弓,姜姀在手里掂量了一番。很沉,比弩的分量沉了数倍,而且拿起来相当庞大,沉得她本就不高的个子,更加娇小了。
在她打量的目光中,沈猎户继续说道:“从弩过渡到弓需要费点时日。你从这会儿开始练,练到天再暖些,咱们进山那会儿,差不多就足够了。”
姜姀沉默着,轻点了一下头。
“上回比赛,我看你爬树的技能已经十分熟练,这阵子便没必要继续操练了。等到进山的前三日,爬个两回,爬到个手热就成,没必要花费太多时间。最重要的是,要把弓练好。”
姜姀觉得自己那弩使得还挺顺手的:“就不能不换弓,继续用弩吗?”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沈猎户道,“怎的还没开始用弓,就先开始畏难了?倒不是不能继续用弩,你要学不会,咱们继续用弩也成,就是……”
他憋了口气,半天不说,偏要姜姀主动去问他。
“就是什么?”
“就是万一碰上野猪、野狼什么的,你就只打算爬树吗?你晓得一头野猪能卖多少银钱么?”
说到点子上了。
“多少?”
“卖得好的话,这个数。”沈猎户比画出两根手指,神情严肃。
姜姀知道不可能是两贯。因为一头野羊都能卖八贯钱,野猪可比野羊重得多。单价上虽然可能不及野羊,但在分量上,绝对是成倍地碾压。
所以这个价钱,只能是对于目前的她而言的一个天文数字:“二十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