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为何如此作死(175)
喉间莫名泛苦,他哑声道:“抱歉,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误入歧途,我、我只是太想跟你和好了……”
许妙仪嗤笑:“当时是你主动要分开,等我好不容易走出心理阴影,你却又来纠缠不清。用民间的糙话来说,孩子死了你知道奶了,车撞树上你晓得拐了——你早干嘛去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除了恶心人还有什么用?”
“我、我……”萧韫愈发手足无措,像个犯错的稚子,最后他只能哀声恳求,“妙仪,你如果实在生气,就打我、骂我吧……或者,让我做其他的什么补偿你也行……”
“好,那我求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好吗?我对你真的已经没有半分情谊了。”
萧韫摇头:“不,我不信……九华山上,病榻之前,你眼中的担忧都不像是假的。”
许妙仪一怔,随即迅速冷下眸光,道:“那又如何呢?难道一滴海水进入长江,长江水就会变咸吗?就好像我敬佩蓝钰的胆魄,更同情她因为性别而不受父亲的待见,沦为磨砺兄长的工具。可饶是如此,我杀她的时候依然毫不手软。”
萧韫愣了愣,又道:“那……那你也没有不让我叫你妙仪。”
“我忘记了,”许妙仪语速很快,“以后不要再叫了。”
萧韫眼睫微颤,张了张唇,却挤不出半个音节。
“首先,我很感谢你那天在九华山上救了我。”许妙仪又道,“其次,请你以后不要这么做了,你这种行为只会给我带来苦恼,感动的只有你自己。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
萧韫眼神似委屈又似埋怨:“我救你的初心不是感动你,而是想你平安无事。”
“好,我谢谢你。”许妙仪说着,“酬金我已经给过你了,你也耍弄了我,我们的恩怨就此两清。”
说罢,她转身往外走。然而没走几步,她忽而又顿住了,用含笑的语气说:“对了,从前我一直没能看清自己的心意,如今借着你毒害简青川的契机,我看清了,我发现我就是喜欢简青川——谢谢你啊。”
萧韫有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简青川,我爱他。”许妙仪一字一顿地说。
萧韫勉强扯出一个笑:“我不信,妙仪你是故意气我呢。”
许妙仪翻了个白眼:“你爱信不信。”
说罢,她毫不留情地迈开步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萧韫眼帘。
萧韫仿佛被抽光了力气,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眼眶湿红。
*
季明渊从未见过萧韫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心情复杂。半晌,他问:“所以,你当真给那姓简的下药了?”
“下了。”萧韫声音沉闷。
季明渊重重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真是的!那么急做什么?现在好了,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萧韫扶住额头,闭眼不语。
“这下我是真没办法了。”季明渊摊手道。
萧韫低低“嗯”了一声,道:“我也不准备再挽回她了。”
“想通了?”季明渊挑眉,“想通了就好,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萧韫摇头:“我依然爱她,只是想换一种方式。”
与许妙仪不欢而散后,萧韫想了许多。
从前他太过自私,没能考虑到许妙仪的感受,如今他想用正确的方式去爱他。既然她那么讨厌他,那他就消失在她的世界,还给她一片清净——只要她平安、快乐就好。
或许,爱是成全。
季明渊:“……”
没救了。
他觉得萧家得去看看祖坟了。
……
送走季明渊后,萧韫一个人静静对着窗户独坐,看着日头一点一点地坠落。
天际被染成橘红色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后是李梧的声音:“侯爷请您去前厅用膳。”
萧韫闻言,登时眉头紧锁。
他和父亲平阳侯的关系并不好,可以称得上是相敬如冰。平日里除却朝政大事,他们甚少交流,一起用膳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今天也不是什么重大的日子,他为什么会邀我一同用膳?”萧韫问。
李梧压低声音道:“属下听说,张尚书携幼女登门了。”
“不去,就说我身体不适。”萧韫毫不犹豫地拒绝。
李梧犹豫道:“可若如此,侯爷一定会生气的。”
“随他吧。”萧韫一脸不在乎。
李梧只能应下:“是。”
约莫两刻钟后,萧韫听见外头有人恭敬地唤:“侯爷。”
很快,平阳侯沉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为何不去宴席?你年纪这么大了,也是时候该成亲了,张家小娘子知书达礼,才貌双全,与你十分登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