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为何如此作死(187)
“进来说吧。”许妙仪道。
管家推门而入,面色不太好看。他似乎很是为难,踌躇了好半晌才道:“我们郎君急火攻心晕了过去,现在家中就诊,这几日可能都无法下床了……”
许妙仪眉头微蹙,但似乎并不意外,只道:“那烦请替我转告他,让他多多保重身体,其他的一切不用担心,会好起来的。”
管家颔首应下,又犹豫着道:“对了,主君说要收回这所宅子,有其他用处,还请二位……另寻出路。”
说着,他递来一块金条。
许妙仪的表情依然没有多大变化。
她知道,没有人愿意和杀害朝廷命官的嫌犯扯上关系。
许妙仪和萧无忧自然是无条件相信郑嫣,但萧家可不会,他们不敢赌。
万一真是郑嫣所为,或者说,没能查出真凶而要郑嫣顶罪的话,那整个萧家可能都要受牵连。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无可厚非。
“我们知道了,待会儿就会收拾东西离开,钱财就不必了。这些日子,感谢贵府款待。”许妙仪说着,微微叉手一拜。
管家喟叹一声,语气复杂地说:“别怪我们郎君,他也是没有办法。”
许妙仪笑了笑:“嗯,我知道。”
许妙仪和简青川快速收拾好行李离开萧家宅子,迎着夕阳余晖中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准备找一间客栈落脚。
简青川忽而轻声道:“妙仪,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许妙仪心头微颤,动容万分。
她明白,简青川说的不是空话,是事实。
其实这三个月以来,他们所经历的很大一部分艰难险阻都是不必然的,若许妙仪不去惩恶扬善,就不会有这些是非。
说难听点,就是她没事找事。
对此,简青川从未抱怨过半句。他总说:“妙仪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便是了,我都听你的。”
许妙仪很相信“患难见真情”这句话,对共患难的战友总是有着深厚的情谊,曾经的萧韫是,如今的简青川、郑嫣、叶无忧亦是。
许妙仪抬眼看着简青川漂亮的眼睛,真诚道:“谢谢你。”
简青川微微一笑,问:“你也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许妙仪认真地点点头:“嗯,我们会一直做好朋友的。”
简青川一怔,眸子深处划过一丝烦躁。
他想做的,可不止是朋友。
*
翌日,天色蒙亮之时,众官员纷纷走出家门,先后穿过恢宏的朱雀门和承天门,来到宣政殿外等候传召。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所谈话题大多是昨日陈尚书之死。
直到太监的传唱声响起,官员们方噤了声,陆续进入宣政殿,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又过了片刻,庄严的钟声宣告皇帝的到来,众人连忙下跪行礼,山呼万岁。
“平身。”皇帝的声音苍老,却仍威严十足。
朝会正式开始。
待议过一些要紧的政事,才有人提及“陈尚书”之死。就此话题,先是论了追封等身后事宜,接着才谈到捉拿凶手。
“臣窃以为,萧少卿与嫌疑人有私,应当回避!”刑部司部郎中的这句话,如平地炸响一声惊雷,引起一片哗然。
萧韫眉头微蹙,不远处的萧尚书重重喟叹一声,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此话怎讲?”皇帝问。
“陛下有所不知,萧少卿的亲侄子,也就是萧尚书的幼子萧无忧,与那嫌疑人郑嫣感情甚笃,都已经搬去与她同住了!案发当日,萧无忧还当着众人面说那嫌疑犯是萧家的人!”司部郎中信誓旦旦地说,“臣特地找来了当日在场的一些百姓,如若陛下不信,大可叫进来一问。”
皇帝沉默不语,面庞被遮蔽在十二旒冕冠后,看不清神情。
司部郎中继续说:“故,无论是从情从理,萧少卿都该回避此案!”
萧韫松了一口气,讥诮道:“某没记错的话,律法记载的是,只有负责办案的官员与被告有五服内之亲、大功以上姻亲,或是师生关系方需要避嫌。而郑嫣不过萧某堂侄的好友,更何况,她只是嫌疑人,不是板上钉钉的被告。司部郎中身为刑部官员,竟连这都记不清吗?”
司部郎中不甘示弱:“萧少卿平日里最讲究灵活变通,这时候倒是墨守成规了。陈尚书案事关重大,便是谨慎一些又有何妨?”
这时,萧尚书站出来道:“少子为了避嫌,不耽误萧少卿审理案件,已经主动与那几个朋友断绝了关系,回家闭门思过。其决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老臣也可发誓,绝不参与此案!”
“不知陛下可否记得五年前的姜胜杀妻案?姜胜与萧少卿是同僚,颇有交情。东窗事发后,姜胜逃窜,无意间撞上了萧少卿,萧少卿毅然决然地选择将其绳之以法。”又一个红袍官员悠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