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为何如此作死(221)
萧韫没有回答,眼底满是纠结与挣扎。
李梧所言的确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可他也知道,这真相对许妙仪来说太残忍了。他不敢想象,若许妙仪得知自己信任、喜欢的人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疯子,该是多么崩溃,多么痛苦……
萧韫闭了闭眼,转身往回:“回京!”
与此同时,萧无忧宅中。
郑嫣正和萧无忧在廊下打叶子牌,忽然瞧见许妙仪进门了,不禁疑惑道:“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许妙仪叹了口气,道:“我没见到萧韫,萧家的侍卫只说他是去东宫了,让我今日好好休息。”
萧无忧觉得很正常:“大概是太子殿下关心案情,召他过去问问。”
许妙仪点点头,岔开话题:“诶,简青川呢?”
郑嫣和萧无忧对视了一眼,斟酌着说:“简郎君身子不舒服,在房间休睡觉呢。”
许妙仪秀眉微蹙,面露忧色:“请郎中了吗?”
“请
了请了!“郑嫣连忙道,“就是有点着凉了,没什么大问题!姐姐你就放心吧!”
说罢,她又拉着许妙仪一起玩叶子牌。许妙仪心系简青川和案情,全程心不在焉的。
日头渐斜,一个小厮前来禀报:“许娘子,萧少卿在门外,说要见你。”
许妙仪眸光一亮,连忙出门,李梧引她上了马车。
端坐主位的萧韫脸色很难看,看向许妙仪的眼神中似是悲悯,似是担忧。
许妙仪觉得奇怪,在靠门的位置坐下,开门见山地问:“什么事?”
萧韫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地将自己解开密语的过程说了一遍,又道:“所以今日,我其实是去了李家庄。”
许妙仪喜上眉梢,连忙追问:“有什么收获?”
萧韫看着许妙仪充满期待的双眼,一时不忍开口。
可是,简青川随时都有可能发疯伤害许妙仪,诚然他在他们身边安插了暗卫,但这并不能完全确保她的安全。
萧韫深吸一口气,道:“得到了两封信,信上的内容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许妙仪点头应下,心想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然而事实证明,她见识得还是少了。
信上的墨字像是一块块巨石,无情而猛烈地砸向她,砸得她头晕目眩。她的面色越来越差,手也开始颤抖,几乎握不住纸。
怎么会?简青川怎么会是那个屠戮玄武满门的杀人狂魔呢?
在许妙仪的记忆中,简青川是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君子。
他会默默支持她的每个决定,会在她伤心时陪伴她,会在她挫败时鼓励她,会在遇到危险时不离不弃,会用伤痕累累的身躯背着她、漫山遍野地为她寻药……
他总是以温和的面孔示人,从不生气,从不抱怨。哪怕她把他抛下,害他断了一根手指头,他也会微笑着说“没关系”;哪怕他遍体鳞伤,他也会因顾及她的情绪而笑着说不疼……
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杀人狂魔呢?
许妙仪难以置信,使劲地去揉眼睛,期望方才只是她的错觉。
可再睁开眼时,面前还是那些残忍的语句。
许妙仪又仔细观察这封信,希望它是伪造的。
纸张泛黄,墨字褪色,笔迹和昨天的诗一模一样——不是假的。
真的,都是真的……他一直在骗她!他根本不叫简青川,他是一个满手血腥的疯子!
许妙仪眼眶发红,两行清泪滚出。
她倏忽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在青州第二次见到简青川时,和他互换了姓名。她礼貌性地夸他的名字好听,他回答说:“要得个好名字可不容易呢。”
彼时她以为他的意思是,取个好名字需要仔细斟酌,所以是件难事。
然而如今想来,他的意思大概是,他为了得到“简青川”这个名字,屠杀了玄武满门,实在是不容易。
许妙仪又想起,萧韫曾告诫过她的话:简青川对她好只是为了戏弄她、让她尝尝被背叛的滋味。当时她觉得无比荒谬,可现在看来,未必是假的。
许妙仪哭着哭着就笑了出来。
她一生嫉恶如仇,结果却救了一个穷凶极恶之徒,还把他当做至交好友!实在是可笑至极!荒谬至极!她简直是白活了三十多年!
萧韫还是第一次看见许妙仪这般又哭又笑的情状,一时心疼不已。他强忍着情绪出言安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哭笑声渐小,许妙仪逐渐冷静下来。她一双眸子被眼泪洗涤得更加乌黑发亮,汹涌着滔天恨意。
“我会亲手杀了他。”她咬牙切齿地说,“今天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