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为何如此作死(5)
他话音刚落,远处便炸开“砰”的一声巨响。
许妙仪连忙循声看去,只见院门被破开,几个玄衣侍卫正持剑鱼贯而入——并非赵府侍卫的打扮。
她心头一跳,来不及多想,恨恨剜了萧韫一眼,匆匆起身并顺手扯下他腰间玉佩,又仓促拾剑,最后跃身翻过土墙。
每跑一段路,她就要警惕地回头望一眼。出乎意料的是,每次都没见到侍卫踪迹。她心中狐疑,但仍不敢掉以轻心,一路来到了江畔。
脑中有道声音告诉她:这条江能通向城外。
此时她的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肺部连着喉咙一片撕裂般的疼。尽管身后没有追兵,但她仍咬牙跳入江水。
赵家和那御史想必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要全城搜捕她。她在此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八月秋凉,江水寒冷刺骨。
许妙仪在幽冷中费力前行,不知过了多久,手脚都被冻得麻痹了,才终于出了城。
她爬上岸,面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打颤。再有萧瑟的秋风一吹,简直要冻碎她的骨头。
但幸运的是,不远处燃着一堆篝火,火边坐着一个青年。她着一袭红色翻领胡服,眉眼英气更甚半数男子。
许妙仪莫名觉得她身上有股侠义之气,因而生出几分信任,拼着最后的力气呼救。
女子见了许妙仪水鬼般的模样,先是惊愕地瞪大了眼,旋即快步走到许妙仪身旁,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带到火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烤火。
许妙仪努力从打战的牙关中挤出一句话:“多谢……”
“不用谢,不过举手之劳。”女子温声道。
火焰烘烤下,许妙仪湿衣渐干,体温逐步回升,神智也清明了几分。
女子犹豫着问:“我看娘子衣着不俗,为何会……?”
许妙仪自知身份敏感,随口胡诌道:“父母双亡,伯父吞了家产,还逼我给有钱人做妾。我不愿意,就逃出来了。”
“居然有这种事!你那伯父可真不是人!”蓝钰语气愤懑。
许妙仪附和地叹了口气。
女子又问:“我叫蓝钰,你叫什么?”
许妙仪想了想,道:“你唤我樱儿好了。”
“好,樱儿。”
“娘子为何会在这荒郊野外?”许妙仪问。
蓝钰道:“我家是开镖局的,这次走镖遇到了匪徒,和同伴失散了。”
“镖局?”许妙仪疑惑。
“你不知道吗?”蓝钰解释,“就是专门护送财物或人的江湖组织。”
许妙仪恍然大悟。
蓝钰问:“娘子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许妙仪摇头:“还不知道,随遇而安吧。”
蓝钰默了半晌,道:“我家镖局在许多城池外建的有庄子,是作补给接应之用,不如你之后先去那儿稍作休整?”
许妙仪一时不疑有他,感激涕零:“真是多谢娘子了!来日我必定涌泉相报!”
蓝钰微微一笑:“不用客气。女子出门在外本就不容易,互相帮扶是应该的。”
两人相互依偎着过了一夜。
天色蒙亮时,许妙仪身上的衣服已经干透,体力也恢复了许多。
蓝钰带许妙仪来到官道旁,拦下了一辆过路的马车,用银钱换得一程捎带。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两人在阳泉城外的一处庄子前下车。进到庄子,蓝钰吩咐人给许妙仪收拾出一间客房,并对她说:“一夜辛劳,你且好生歇着吧。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叫人便是。”
许妙仪再度郑重道谢一番,随侍女去到厢房。她和衣躺上床,很快便有困意汹涌袭来。
……
再度有意识的时候,她感觉身下一片硌硬,鼻头正被一只手揉捏着。
很快,头顶响起了妇人兴奋的声音——
“哎哟,这小娘子果然是个雏儿呢!又这样美貌,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许妙仪勉力睁开眼,眼前是一片被烛光映亮的嶙峋石顶。
这是哪里?她不是在蓝家的庄子吗?
上方的交谈声还在继续——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八个了,照这种势头下去,家主一定会对三郎君您刮目相看的!”妇人谄媚道,“届时,这少主的位子恐怕就要换人来坐了!”
蓝钰轻笑一声,嗔道:“还用你说?”
听到此处,许妙仪心下猛然一沉——她被骗了!蓝钰是个人贩子!
许妙仪没时间懊恼,开始尝
试挣扎,却发现四肢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着。
“哟,樱儿醒了。”蓝钰的讥笑声响起。
随后,许妙仪看见了蓝钰的脸。
蓝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妙仪,仍然是英气的五官,只是没了昨夜里的侠气,眸中一片阴寒,唇角的弧度也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