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为何如此作死(78)
如今在此处见了长明灯,许妙仪心中疑窦丛生:这墓室葬的是谁?又为何会建在屋子下面?
萧韫和许妙仪想到了一处,打趣道:“某和许兄今日也是当上摸金校尉了。”
许妙仪忍俊不禁,走到石门前,尝试着伸手一推。
出乎意料的是,这石门竟然没有任何机关,一推就开。
两人于是合力将石门推开,伴随着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两具透明冰棺进入二人视线。
许妙仪好奇地走到冰棺旁探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萧韫见状,也走了过来。看清棺中人面目的瞬间,他瞳孔骤缩。
棺中人赫然正是蓝熠,身首分离的蓝熠!
而另一具,则是同样身首分离的蓝远宏。
他们不是还活着吗?!
两人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良久,萧韫率先开口:“看来,外头的那两个大概只是用了易容术的傀儡。”
许妙仪颔首,道:“要追杀黄岑的也不是蓝熠,而是蓝钰。而追杀的原因,是黄岑知道蓝熠已死。”
他们自以为掌控全局,却没想到会有如此脱轨之事,一时心乱如麻。
又静默了许久,许妙仪道:“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嗯。”
两人回到木柜中时,屋中已经没有了搜查的守卫。他们趁机快速溜出别院,赶赴火灾现场帮忙。
火势汹汹,镖局陷入一片混乱,人人奔走忙活,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是刚刚加入的。
这一夜,数十人合力忙活到快子时,才彻底将火扑灭。西局中包括库房在内的大半个偏院,都被焚毁殆尽。
蓝钰本就烦闷不堪,回到私院又听说了王二身死之事,更是怒不可遏,破口骂道:“我不是让你带人回来看看吗?你竟然一个人都没抓到?!我要你有何用?!”
“是属下无能,还请郎君宽恕!”庆三哆哆嗦嗦地跪伏在地,语气惶恐。
蓝钰冷冷吐出几个字:“杖刑三十。”
“是是是,多谢郎君!”庆三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蓝钰闭上眼开始做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
片刻后,张老四把一个男子押跪到蓝钰跟前,道:“郎君,今日就是他负责看守库房。”
那人浑身抖如筛糠,声音也直打颤:“郎、郎君宽恕啊!这火来得突然,是从堆放干草饲料的库房烧起来的,转瞬就成火海了,属下实在是措手不及啊……”
蓝钰毫无触动,只冷声道:“懒怠渎职铸成大错,汤镬。”
汤镬,就是将人丢进滚烫的水里,活活烫死。
张老四很少见蓝钰动用这样的酷刑,可见她此次怒气之盛。他心中忐忑更甚,生怕被迁怒,语气愈发恭敬:“是。”
*
回到房中,许妙仪忍不住道:“其实我有一点想不明白——蓝钰为何连蓝远宏也杀了?我们明明只算计了她与蓝熠。”
萧韫道:“或许是因为,蓝钰对蓝远宏早有怨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
许妙仪一怔:“怨气?”
“蓝熠的能力远远不如蓝钰,却多年稳坐少主的位置,这恐怕不只是因为他年长。”萧韫意味深长道。
许妙仪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性别?”
萧韫点头:“蓝熠分明能力不如人,却总是趾高气扬的,很难说他背后无人支持。”
许妙仪默了半晌,眸中流露出几分哀伤。
萧韫见了,颇感意外:“许兄这是怎么了?”
许妙仪迟疑片刻,还是开口了:“其实,抛开人贩的身份不谈,蓝钰此人确是极有能力的。但就因为女儿身份,她得不到认可……实在是可悲可叹。”
她的语气分外低沉落寞。
萧韫默了半晌,道:“那就从你、从现在开始改变吧。你可以站上庙堂,让全天下人都看见女子的力量,让历史……为你改写。”
他真心觉得,许妙仪这样的女子,就应该站在高处,让所有人仰望她的光芒。
诚然,他也有一些私心……
许妙仪苦笑一声,道:“前朝也不是没有过出类拔萃的女将军、女官。”
就比如曾经的她。她以女儿之身从戎,既是为祖国、为百姓而战,更是想为了天下女子而战——她想让所有人知道,女子本就不逊于男儿。
她功入府藏,青史留名,本以为女子受歧视的情况会有所改变。可是,两千年过去了,女子的地位依然低下。
思及此处,许妙仪的眸光逐渐黯淡,声音也愈发低沉:“连则天皇帝那样的人中龙凤尚且不能扭转局面,我又能做什么呢?”
萧韫默了默,道:“第一个女将军出现后,人们就不会再质疑女子是否能统帅三军;则天皇帝出现后,人们就不会再争论女子是否能登临大宝——她们为后世的女性凿开了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