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为何如此作死(84)
李梧不明白萧韫此言的用意,一时不知作何回答,只“哦”了一声。
所以呢?
“你跟了我快二十年,头一回看到我和这易容师的时候,都是愣了好一阵才分辨出来。”萧韫悠悠道。
李梧惭愧道:“属下愚钝,不如许娘子慧眼。”
“确实。”萧韫点点头。
李梧:“……”
许妙仪和“萧韫”回到明远镖局,“萧韫”径直回房休息。许妙仪则找到管事告假,声称家中有急事,管事很快就答应了。
许妙仪重新回到据点的时候,瞧见萧韫正在庭中的躺椅上晒太阳。她踱步到他旁边,笑道:“萧御史倒是会享受。”
萧韫见了许妙仪,面上立马浮现笑意,他温声问:“一切可还顺利?”
“顺利得不得了。若不然,我就不会站到你面前了。”许妙仪招招手,“起来,让我也躺会儿。”
萧韫故作幽怨:“许兄,我还是伤患呢,你就这样对我?”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身体却诚实地让了位。
许妙仪含笑睨了萧韫一眼,毫不客气地躺下,接着打趣道:“既然是伤患,那你明日还是别去了,毕竟伤患可不能轻易出门走动呢。”
萧韫神情滞了一瞬,随即一挑眉尾,讨好似地笑道:“这不是有许兄保护吗?”
“我可没义务保护你,你又没给我开工资。”许妙仪抱手作傲骄状。
话音刚落,便见萧韫忽然弯腰凑到了她面前。她可以清晰看见,跳跃在他睫羽上的点点金芒,以及那被染成剔透琥珀的眸中纹路。她不禁呼吸一滞,心跳莫名加快。
“那某现在诚恳聘请许娘子,为某保驾护航,如何?”萧韫声线轻柔,语气诚恳。
许妙仪连忙错开目光,道:“聘请我可是很贵的。”
“多贵都行。”
萧韫道。
许妙仪唇畔浮上一丝笑意,冲萧韫伸出拳头:“成交。”
萧韫却不与她碰拳,眸中情绪有些复杂:“契约可不是这样立的。”
许妙仪怔了一下,道:“我们刚开始合作不也是这样吗?”
“那不一样。”萧韫一脸认真地说。
许妙仪失笑:“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萧韫突然犹疑起来了,眸中隐隐透出一丝怯意。好半晌,他才慢吞吞地道:“白纸黑字,签字画押……如何?”
许妙仪哭笑不得:“你这样郑重,是怕我毁约吗?”
萧韫挑眉道:“我这叫谨慎。”
许妙仪无奈:“行,写就写,我还怕你不给我付薪水呢。”
萧韫闻言,紧绷的唇角微微上扬,似乎如释重负。
*
在别院歇了一晚,翌日一早,萧许两人并李梧戴上面具,同乘马车往泉山方向进发。
昨夜落了一场秋雨,将本就层林尽染的泉山洗涤得更加鲜明靓丽,端的是“秋华无限好”。但他们此去并非是为了踏秋,而是去拜访坐落于其上的泉山帮。
泉山帮,是青州及附近一带颇有势力的江湖帮派。据萧许两人打听来的消息,他们与明远镖局素来不和,要说动他们借兵是比较容易的。
山腰以上的路狭窄陡峭,需要下车步行。
抬眼望去,枫树烧得火红,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风动间,红叶簌簌而落,美得壮阔、美得震撼。
许妙仪顿住步子,头颅微仰,似在远眺。
萧韫料想她是在欣赏秋色,于是准备说几句赞美之语,以作附和。
谁料,许妙仪忽然抬手指向远处,感叹道:“你看那山,好生险峻。泉山帮还挺会选地方,在那儿安营扎寨,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萧韫哑然失笑:“我以为你在欣赏秋色。”
“秋色当然也很好……”许妙仪说着,偏头朝萧韫看来。话语忽然被扼断了,接着她朝他走近一步,伸手往他的头侧探去。
萧韫整个人都怔住了,心跳加快。此时周遭壮美的秋色都模糊成了背景,他只看得见面具下她清澈的眼睛。
许妙仪微微垫脚,轻轻从萧韫头上摘下两片枫叶,取笑道:“要不是我,届时你簪了满头红花都浑然不觉呢。”
萧韫弯唇一笑,郑重地叉手一拜:“是,多谢许娘子。”
这时,前方隐约传来一阵交谈声——
“大哥,咱们这是大计将成啊……”男人的声音喜滋滋的。
另一个男人冷哼一声:“别嘚料,哪里成啊?”
三人俱是一惊,连忙止住了话语。
“这口音,倒有点像北边儿应州的……”萧韫轻声道。
很快,三人拐过一个弯,与五个黑衣人迎面相撞。只见他们全身都被宽大的黑袍笼着,脸上也戴着面具,可谓滴水不漏。
黑衣人们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周遭气场也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