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北考科举(129)
越芥一时哑然。
“说说看,哪里错了。”
越霁收回手,风轻云淡的好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越芥弓下腰,重重垂了头。他绞尽脑汁,也只想得出一桩罪名,“我……我不该和沈清和见面,更不该答应他的要求。”
越霁审视他,是失望的样子。
“我以为你算聪明的。”
越芥被崇敬的兄长这样看着,这样批评,比剜肉刮骨还难受。
“你姓越,所以有出格的机会,我允许你犯错,但不容忍你的愚蠢。”
越芥将要被沉重的话压垮,但还是不明白堂兄为什么打他,他急急为自己辩驳,想自证清白:“您想拿下云中郡魏氏,我和沈清和合作,不论拿到魏家把柄,还是砍掉魏家一只臂膀,不是能更快帮堂兄成事!”
“你说的对,也不对。”越霁扫向他,“有没有他,收复魏家都是必然的事。而不对的地方,沈清和这个人,就不该存在。看看,我们严明芥公子都对他有贰心了。”
窗外蓦然响起一声闷雷,连绵的雨丝终成了暴雨如注。
越霁只用视线,就让越芥不堪重负地晃了晃。
“你,该走什么路,做什么事,心里应该清楚。”
他眼里有冷意,不知是对越芥,还是对谁。
“你是我看好的,不要临到头来,让我的眼光喂了狗。”
第56章
突如其来的风雨连绵着刮了三天, 下了三天,等到溸水将将漫上河岸时,终于放了晴。
草叶上的露水垂垂欲坠, 沾湿过路人的衣袖,鸟雀从巢中飞出, 在如洗的天上掠过,地下的随风捎来的消息席卷了整个徽州——
就在大雨初息的同日, 本地名声赫赫的白莲教,假借鬼神之口, 造妖书妖言, 行左道乱正之术, 在整个徽州城稍作休憩时, 被查封了。
香火鼎盛的观宇, 牵连了上千人, 令箭一发, 雷霆间发配下狱的也有百人之多, 呼惨喊冤声不绝于耳。纵使多少外边民怨,多少内里阻遏, 也无法撼动分毫。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下令拘捕种种流程就已走完, 只剩最后清算。
“我们费这么大的劲, 没想到人家连证据都不用,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事儿给办完了。”
遥光也为这效率吸气, 云中郡怎么说都是魏家的地盘, 但还是说查就查,说封就封了。
沈清和与那越芥见面,前脚才回来呢!
沈清和也没想到越芥这么有效率, 也为此心惊。他在门阀之外,要步步小心,细细筹划,而五姓内同室操戈,竟不挑个日子,脸说翻就翻。
“孔大人坐中堂时,云中郡官府阳奉阴违,欺上瞒下的搪塞。换了个人来开口,反倒畅通无阻,一路畅通,越氏真不愧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之名。”沈清和向上张开手掌,虚虚地抓握了一下。
三人相对,一时无言。平时只闻大雍第一望族之名,这还是头回面对面领教,管中窥豹,也可见一斑。
孔正卿加上遥光,两人远不算朝廷里摇摆虚衔的漂萍,尚且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突破转圜。人家只要上下嘴皮一碰,即便本家在千里之外,也能将事办了。这强龙和地头蛇的道理,放在他们身上又不管用了。
能一手遮天啊!
内室安静的只有烛火噼啪跳动的声音,房门敲响打破寂静,公羊慈旋身走入。他后续助力颇多,在云中郡也有一些旧友协助出力,为此事也打通几个关窍,遥光等人对他也不复初始的警惕。
他素净的袍袖依旧不染尘埃,手中仍拨弄那串檀木珠子。在他身后,南红探身进来,向屋内众人一施礼后,跪坐到自家大人身侧,从袖中抽出一封素白信笺,封皮正当中就是沈清和的名字,是份请帖,但没有落款。
屋中供的只是白水,公羊慈坐下,伸手自顾自倒了一杯。
其他几人都专注地看南红送来的帖子。沈清和是以丘泉郡守的身份来云中郡的,明面上也并未参与查抄白莲教的事。
这个节骨眼上,指名送给他请帖,十足可疑。
熏了香的帖子被搁在桌上,鼓鼓囊囊,似乎还夹带了什么。沈清和只端详一阵,撕了封,掉出内函和一个纸包。沈清和捡起内函一目十行,看毕突然笑了一声,在其他人投来的视线下,将函摆在了桌上。
对于一封名刺来说,中规中矩,言辞并无不韪,可最最不妥的地方是,落款赫然写着:
魏生手启。
在座皆惊。
“魏生?”遥光对魏氏家主唯一的宝贝儿子也有所耳闻,他讶异:“他找你干什么,莫非知道了是我们将白莲教搅了个天翻地覆……不对啊,他怎么会知道,难道越芥将我们给卖了?……也不对,他想举发,又何必动白莲教?既然他知道了,我们得快点走,这云中郡是待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