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北考科举(32)
人员的游荡必然招致祸端,在他的时代,使用的举措是普及扩张教育,可在大雍显然是天方夜谭,只有另寻他法。
“既然流民无粮无地,无法自力更生,粮仓也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那便以工代赈,朝廷若要开河筑堤,挖渠疏浚,便优先招聘流民,同理,若是诸位家族要兴建楼台,游湖饮宴,招聘佃户,也请先找流民,既价格低廉,灾民也不流亡之苦,一举双得。”
要减少犯罪率那就提升就业率,同时属于朝廷的压力转嫁为无数世家的压力,共同分担风险,也是一举双得。
沈清和凉凉地想:单一个清谈集,侍集者都有上百人,既然要斗富,那就顺便做做好事吧,也算积德了。
孔正卿中丞道:“臣觉得此计可行。”
祁祥瞪大了眼,那给事郎也就张张嘴,这孔正卿自己微薄出身用不了几个侍从,撺掇起皇帝要把差事落他们头上了。
“这方法只能暂缓不能根治,沈给事孔御史,你的意思是要把灾民一辈子留在京都不成?”
沈清和摇摇头:“当然不是,正如司徒大人所言,只能缓解。若要根治须得等灾民缓过劲来后,齐民编户,移民就食。昌州旱灾过去便可回归,若是依旧不得解,大雍地广人稀,将灾民迁去九黎、濮阳等地开垦荒地,垦出的田地皆归各自所有。试问日子有了盼头,又有谁想落草为寇呢?”
孔正卿听了忍不住拍手,“妙啊!”
沈清和期待看他:“祁大人高义,先皇曾说您是仁善之家,那定是要起带头作用。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如此义举必定被日日歌颂。”
昭桓帝沉吟片刻,也觉得是另辟蹊径,行之有效。他意外看了沈清和一眼,即刻下达敕令:“命百司即刻收编百姓,各家须得聘用,御史台从旁监管,若有人敢残民害理,便与那监郡御史同罪!”
祁祥被架住,心中已经将沈清和骂了个狗血喷头。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愿,此刻也只能低头应下会好好操办此事。
第15章
灾民正盘桓城外,由兵马司代为管控,昭桓帝又遣亲兵金甲卫前往探看,一道道政令从含章殿出去,每个有关官员都在年轻帝王的调动下各司其职,直到挑到总务人选时,萧元政迟迟举棋不定。
沈清和暗忖昭桓帝的犹疑,正了正自己的衣冠,走到立奏的官员前,“陛下,臣的父亲在京就任前曾担任拙州刺史,拙州时有蝗灾,也致灾民无数,臣跟在父亲身边也耳濡目染了些赈灾之法。见百姓有难,臣也愿出一份力,可否让臣也主持赈灾事宜?”
这场天灾人祸牵扯甚广,沿途置之不问的官员都算有责。世家间的关系又像一张巨网,互有关涉姻亲错综复杂,昭桓帝拔了最顶头的毒瘤,总不能带无数的泥出来。监郡御史原是附在祁氏这棵大树上,被陛下率先开刀杀鸡儆了猴。虽然安置灾民是脏活累活,祁祥也首当其冲要把这件事办得妥帖,一来和罪臣撇清关系,二来将功折罪,抚平圣怒。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给事郎。
朝中常祁二家斗法已久,不是今日你压我一头,便是明日我压你一头。他父亲沈兆虽然倾侧五姓望族中的常氏,但充其量也就是个边缘人物,沈清和为人又放浪不羁,平日和自矜身份的世家龃龉不合,立场上是可以襄理赈灾,问题在于资历实在浅,同在场上品大员相比不过涓埃尔尔。
沈清和不必回头,都知道背后立着的官员肯定是不满,他要想争取到机会,就需要些额外的东西。
而他的赋分就是……
昭桓帝正垂眸看他。
“此事干系数万条人命,若有差池,主事难辞其咎。”
言外之意是你官卑职小又无爵位,身微言轻,不能服众尚且不论。况且兹事体大,有问题不是一个小小给事郎能担得了的。
沈清和再清楚不过这是个苦差,但要是办好了,他就从纨绔的名声里彻底洗脱出来,从此青云直上无人会以此说事。
若是办不好,那监郡史已经给他打了个样。
高风险,高回报,沈清和很爱走的路子。
“身先士卒,死而后已!”青衣少年拂身跪拜,语气铿锵有力,黑色官帽啪嗒一声碰在地上,引得白衣的御史中丞也侧目。
昭桓帝浅色的瞳眸里映出跪拜的少年身形,缓缓道:“以工代赈既是你提的,由你来办也算名正言顺。”
成了。
沈清和心下一喜,再次大拜:“多谢陛下!”
阁内人马都散了,宫侍悄声进来,收拾散落一地的文书。
昭桓帝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他亲手将沈清和扶起来,神情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