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北考科举(82)
这份教案他提取了系统庞大资料库精简的一隅,结合学生们递交的种植报告改写的,足够基础,足够有效。但对于撒了种,就知道土干了要浇水,长草了要拔掉的丘泉农民来说,绝对够消化许久了。
“后面还有无土栽培,立柱式栽培,墙栽培等,不过这些是超纲的知识点,若想在这行深耕的话,后续可以了解一下。”
沈清和口齿清晰,掷地有声,只花半个时辰,就把这既庞大又细碎的知识系统性概述一遍。
薛不凡听完头两句时还皱眉,听到最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讲得头头是道,自信不疑,让人完全没疑虑的气口。
没听说过沈清和还在司农司任过职啊。
“课后解答时间。”沈清和扫视过呆若木鸡的众人,“有问题赶紧提,既然你们听了我的讲,便也算我半个学生,课后学长带你们下地实践,正是春耕时,务必半月内将这门手艺掌握。”
他露出神秘的微笑。
众人迷迷瞪瞪只是点头,并不知道这‘半个学生’的身份,将意味着什么。
“不对啊大人,一块田的地力就这么多,种过一回要一年半载恢复,怎么会像您说的那样,一年能割两三茬?”
在这个时代,地力是被所有人认知,但又一知半解的东西。只知道一块地今年收成后,来年再种就长不出仨瓜两枣,次年必须休耕才好恢复。所以大多农户把一块地分作两边,今年种这边,明年种那边,以免来年吃不上饭。
也正是因此,靠耕种谋生的大雍子民,比之畜牧放青的胡族更笃信神鬼之说。
无法以人力干预,只能遥遥向神明祝祷,祈求风调雨顺,祈求五谷丰登。
不过沈清和清楚,地力说的不过是地里的微量元素,一次被消耗干净了,又不及时施肥补充,这能不青黄不接吗?就是在神龛前磕破了头也无用!
“垄耕法。”沈清和双手抱臂,“地里设挖沟设垄,将庄稼成排种在垄上,互不干扰,来年翻耕后沟垄互换,轮流修耕,即可保证地力。”
前面被扒开喉咙狂,塞知识点的众人还在头晕脑胀,一时不知其中骇人之处。但经这么一问一答,本以为无解的麻烦,就被随口点的‘垄耕法’迎刃破除,他们终于觉出厉害。若真能成,这不甩了那种一块地休一块地的法子八百条街!
惊愕激动之下,又有人问了些烦难问题,沈清和都能对答如流,虽然有些地方仍听不太懂,但总能从刁钻的地方拨开迷雾,叫他们脸颊涨红,兴奋得不知所以。
管中窥豹,已见真知。
众人在混混沌沌中逐渐清明,知道这样被随意堆在眼前的,是怎样一条白日升天路!
间隙中,沈清和淡定喝了口茶。
还是发展太落后了,他读过的农学典籍文献就够用,甚至都用不上系统的搜索引擎。
“大人,您讲的太快了,有些地方我还未听清!”有人神情激奋,忘记面对的是丘泉郡的最大的高官,忍不住拔高了嗓子。
沈清和当然不指望他们个个过耳不忘,正好胥乐生推门进来,手里还捧着几十本简单线装的小册子。
教材来了。
“既然算我半个学生了,我还有一句话,希望诸位谨记。”
众人正狂热上头,纷纷热切地望向少年郡守。
“神在头顶,路在脚下。”
“既然左右不了天上的事,那就走好人间的路,你们能选择的,也唯有脚下的路。”
他们低头看,只能看到土黄的地,和自己无处安放的脚趾。
路……真的就在脚下吗?
众人感到迷茫,但他们见过了大人的厉害,也就听得进大人的话。
郡守大人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这应该……不会错吧?
他们短暂的头脑风暴中,沈清和悠哉悠哉地将书册拿到眼皮底下一看,眉心跳了跳。
“这字……好丑。”
胥乐生无奈道:“老师,‘活字印刷’要反刻,我们几个唯一手头功夫好些的就是游洛,但胶泥软和,不好着力刻字,还尚在改进。”他伸手往后翻了翻,“每份只前两页用了这‘印刷’的法子,后面全是我们手抄的,可挑灯了好几个晚上。”
沈清和刚动了嘴唇,胥乐生立即续道:“已经试验过十几种泥,毛坯也换了几次,已经在郡内招募雕刻师傅了,但这里……”胥乐生很委婉地点了一下,“所以有向外人才招聘的计划。”
“还行。”
沈清和这才点头。
“实验过程记得写报告,发下去吧。”
他刚刚挑着重点说的,这整合装订的册子才是完整版——是试验田被雹灾毁前的记录,遇到的问题及解决方案,五人的报告合订在一起,数据不知详尽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