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黑化神尊后(92)
可就在他正要继续将课业放在塌椅上时,那咳嗽声便又响了起来,又重又沉的,好似还压抑着一丝微不可闻的不满。
元祈只得扭过脑袋,只见凉亭下的谢逢川脊背挺直如松,撩起薄而窄的眼皮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握成拳抵在唇边,又轻轻的咳了一声,随后又淡漠的移开视线。
似乎对元祈很不在乎,也不想多看一眼似的。
元祈挠了挠脑袋,什么意思啊?
也不说话,就光咳嗽。
难不成是怪他没打招呼?
元祈弯着眼眸笑了笑,露出两个小酒窝,远远的很乖道:“见过云蘅公子。”
谢逢川脊背愈发挺直,眉眼轻轻又移了过来,很是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嗯。”
随后又将视线移到一边去了。
一幅高冷端庄,高不可攀的仙人模样。
元祈疑惑的摸了摸鼻子,转回脑袋继续放课业,可这次还没放上去,就又听到了一阵咳嗽声,这咳嗽声又深又沉,似乎还掺杂着一丝怒火。
元祈只得又向谢逢川望过去,疑惑道:“云蘅公子,你感染风寒了吗?”
“….”谢逢川眉头微微抽搐,眉眼有些不耐的轻阖,又不耐的睁开,看着元祈冻得通红的脸颊,终于皱着眉沉声道:“过来。”
…
元祈过去了,他轻手轻脚的将课业放在谢逢川的桌案上,正要拔腿就走,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男声,“站住。”
元祈只得转过身,他站在桌案边上,紧张的搅巴着手指道:“还有什么事吗?云蘅公子。”
谢逢川轻抬起薄而窄的眼皮,看了元祈一眼,又看了眼桌案上的砚台,冷声道:“韩凤不在,今日你帮我磨墨。”
“磨墨?”元祈吃惊的睁大眼睛,刚想说我不会磨墨。
但谢逢川却又抬起薄而窄的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凌厉而又强势,好似他今天不磨墨就走不了似的。
元祈只得抿着唇,不情不愿的拿起桌上的墨锭,在砚台上磨了起来。
他手指细白,抓着漆黑的墨锭,却笨手笨脚的,半天磨不出一点墨。
好不容易墨出一点,还溅到了谢逢川如雪的白袍上。
凉亭里顿时气温骤降。
元祈紧张的攥紧墨锭,心虚的看着谢逢川白袍上那几个刺眼的小黑点。
谢逢川的洁癖人尽皆知。
完蛋了,谢逢川不会想杀了他吧。
却只见谢逢川眉头抽搐了两下,脸色沉的滴水,他垂眸看着袖子上的几个黑点,好似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但却只是掀起薄而窄的眼皮,冷冷盯着元祈,冷冷道:“继续磨。”
…
天色逐渐昏暗,元祈手指酸软,可那砚台却被他墨得一团糟。
好好的墨锭被他磨的坑坑洼洼,也不知他是怎么磨的,磨出来的颜色也不对,黑不黑灰不灰,甚至溅得桌案上都是一滩又一滩墨渍。
谢逢川处理完公务,批改完课业,他看着这一滩惨状,薄而窄的眼皮轻轻抖动。
似乎不敢置信这世上竟会有人磨墨都磨得如此糟糕。
元祈心虚的站在一边,直到谢逢川撑着下颌,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说今日他可以回去了,元祈才松了口气。
他两手黑乎乎的,沾满了墨汁,正转身离开。
可谢逢川冷淡而又疏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站住。”
元祈转回身,白皙的脸上都溅了一滴墨汁,显得他的脸愈发白了。
他不安道:“怎么了?云蘅公子。”
谢逢川挥了挥袖袍,将袖袍上星星点点的墨汁压在桌案上,眼不见心不烦道:“你资质太差,所有弟子里,你的成绩是最差的,以后每日酉时散学后——”
说到这,谢逢川又将视线移到一边去,似乎很嫌弃和毫不在乎他的模样,沉声道:“你都要来我的寝宫,我给你私下讲学。”
元祈震惊的睁大眼睛,“什么?”
谢逢川撩起眼皮,狭长的眼眸微眯,危险的看着他道:“你不愿意?”
元祈垂下了脑袋,他现在在谢逢川的地盘,哪有胆子说不愿意。
于是小声的不情愿道:“愿意。”
…
这几日,元祈每日酉时都要去谢逢川那处清冷的寝宫,有时候是在凉亭里听谢逢川讲学,有时候是在寝宫内听谢逢川讲学。
他这才发现,谢逢川的寝宫内竟比外面的院子还要冷清。
寝宫内的装饰摆件少的可怜,书桌上的笔筒和书籍都摆放的井井有条,没有一丝灰尘。
甚至每次谢逢川用完紫毫毛笔,或者看完书籍放回去时,摆放的位置和角度都刻板到与上次一模一样,简直让人丝毫提不起想在这寝宫久呆的欲.望。
寝宫更深处的床榻元祈没有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