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233)
“那你有办法限制他吗?”
“不能限制也要限制,”沃里斯说,“我逐渐发现,这些年过去,他对神秘学的了解还是很肤浅,我试图给他讲原理,但他和你不一样,当初教你冥想时很多东西一讲你就接受了明白了,他却总在怀疑我是对实验产生了怀疑,对神圣使命有所动摇。没办法,我已经报告了希拇莱先生,从那以后,仪器室的钥匙只在我的口袋。”
后来沃里斯主动谈到了仪器的开发,说之前进展迅速,是源于他前世里的灵感。
“你可能想不到,我刚发现,自己前世是古埃及祭祀团体的一员。当时我掌握着通灵和使用水晶的能力,所以在开发治疗仪器时要用什么样的晶石,都是前世知识告诉我的。西贝尔,我们当初去金字塔中启蒙,完全不是偶然!在前世,我经常从事水晶治疗,也使用水晶存储信息,做各种各样的事。后来这些知识失落了几千年。现在,我多希望把这些知识重新带回地球!你能明白吗?冥冥中我们的生命有一个轨迹,对普通人来说它仿佛是不存在的,他们每天都在无意义中重复。可是对我们来说,只要你看到了前世,接触到了神圣力量,这个轨迹就若隐若现,它将指引我们到达自己的命运!”
沃里斯激动的声音回响在我的办公室里,当时天已经黑了,我走过去要打开电灯,但沃里斯阻止了我。他看着外面早就黑了的天空,那里有几颗冷亮的星星。他眼睛里仿佛有微光闪动。
“从金字塔出来那一路,真是惊险。可是我却经常回忆起那段时光,我们在夜里赶路。沙漠的天空那么干净,夜空就像一块透亮的黑宝石,星星也像有生命一样。
“那时候我仰望星空,仿佛听到天空中有声音对我讲话。说那里才是我的家。我们在地球上只是暂时居住。等我做到了人生使命中注定的事,我就一定能回去。——你能理解吗?”
沃里斯不随着雷德一起离去,留下来就是想和我聊这些。
追求神秘学的人,通常是孤独的。他们的志向不为普通人理解,就算看起来是“圈内”的人,像海因里希,也并不真的掌握神秘学的核心要义。所以沃里斯更愿意和我分享他的想法。
“为了命中注定的神圣使命而活着,这才是真正来地球一回。”
说完这些,他打开了灯,有点尴尬地笑着:“你这里似乎有一种轻松的频率,让人不由自主说出心里话,”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停在我书桌左侧的墙边。
“你这里的每件小摆设,都似乎在增加这种安宁的频率,就像这副画。”他说。
那只是一幅普通的小油画,画着一个小女孩提着灯,在黑暗的森林中穿行。画面上大部分都是虬结的黑色树枝,像活的怪兽隐身于树冠中。那个小小的女孩却安静而安然,仿佛黑暗吓不倒她一样。
那是过年时希尔德送的。本来我告诉她,我遵从父亲的习惯,不收任何画作。我怕难免碰到些有价值的东西,以后落了把柄。
但是希尔德一哂:“这不是名画,名画都给我们的领袖们了。这是我父亲最近负责总理府下面的工事,其中戈林的避弹室里淘汰出来的。”
她神情鄙夷,继续说:“原本父亲以为只是随便修饰一下就好,于是从仓库里找到这幅小画,大概是某个不知名的画师或者美术学院学生画的。谁知戈林一见到就大发雷霆,说这种作品不值得挂上去。最终找了一副维米尔的一副小街景挂上,还有从维也纳皇帝宗亲的城堡里搞来的上百年的樱桃木写字台,几件银器,才算布置好了这个避弹室。”
“真讲究,这样他能一边享受盟军的轰炸,一边欣赏画作了。”当我回答希尔德。
“名画的频率是更好一点。”沃里斯听我讲完这小画的来历以后说,“那是因为画作中有作者的心血和创意。”
“是的,”我说,“可是如果抢了别人家的珍宝,那这家人的愤怒和怨气,难道不会破坏这件珍宝的频率吗?”
沃里斯低下了头:“几个月前,我都不会同意你的说法。但现在不一样了。最近我没有继续看从北非拿回来的文献了,就像你说的,它的附加频率会影响我。上次导致我生病黑色怪物沙依坦,后来我梦中还是时常见到。直到我把这些文献卷轴拿走,它才离开了。”
他从脖子里拉出亚辛送的项链:“而且还要一直戴着它,我才能安睡。”
后来他问我,有没有回忆起前世。
“冥想或梦中偶尔有些画面,那个我,似乎生活在上一次大战之后。那时的我也有一点通灵能力,还有个老师……但去世了。”出于自我保护,我没有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