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270)
“谢谢您!”我展开笑容。
元帅轻叹:“先不要急着谢我。除了前面的保证,我不会再给你们额外的帮助。西贝尔,有些事必须提前打算,我必须说。他到预备役做一个普通军官,和现在的地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们真的愿意吗?”
“只要他还是这个叫阿尔伯特的人。”
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别的问题了。”他说。
我打开书房的门。
阿尔伯特嚯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用目光急切地询问我谈话的结果。
“元帅说,以后我们的生活也许不如现在的优渥。”我说。
“那你怎么回答的?”阿尔伯特问。
元帅站在书房门口,他们都看着我。
“我觉得没关系,即使你没有工作,我以后工作了,可以养活你。”我说。
这个回答似乎让屋子里的男性大脑卡了壳。
“那怎么可以!”
“不行!”
“不可以!”
三位男士异口同声地回答,这些大男子主义们。
元帅咳嗽了一声。
科雷格笑:“西贝尔开玩笑呢!”
“所以说,你把舅舅说服了?”阿尔伯特一脸欣喜,“他同意了?”
刚才在书房里还在苦心孤诣为阿尔伯特打算的伦德施泰特元帅,此时抱起了胳膊,一脸冷漠。
“是元帅通情达理。”我说。
元帅哼了一声,嘴角露出微笑。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舅舅,留在我家里吃饭吧!”阿尔伯特说,“我把萨维亚蒂叫上来。”
“我还有事!”元帅冷着一张脸,但是脚步却放缓了,看向我,“西贝尔来送我。”
我走过去轻轻扶着他胳膊,元帅停了一下脚步,从怀表袋里拿出一个带链子的挂坠盒项链,盖子上嵌着一圈珍珠,点缀着几颗细碎的绿宝石。打开来,里面放照片的地方是空的。
“这是我以前送给比拉的,里面放着我的照片。但比拉后来把它交给我,说我在前线,她希望我能想起她,能平安归来。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不应该拥有这个项链。”
“但我需要把它给你,”他坚持说,“做为舅舅,祝福你们也是理所应当的。希望你不要责怪我刚才在书房的提问方式,我只是想听听你如何回答。”
“那您听到满意的回答了?”我问。
“比我想的要满意。”元帅说。
“好的,那就留下吃饭吧?”阿尔伯特问。
元帅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走下楼梯。
“您是不是要去哪里?”我轻声问。
“我去医院一趟,检查身体,然后——”他看了我一眼,我会意了:“然后您要是有时间,就可以来吃晚饭。这不是阿尔伯特的邀请,是我的邀请。”
倔强的元帅满意地点了点头,坐上车。
“元帅答应来吃晚饭,”回去后我说,“我们开始准备吧!”
“只要贝儿在,就没有不顺利的事。”阿尔伯特走过来把我抱起来,在屋子里旋转了半圈。
“你们这里没什么酒,我在柏林的住处还放了一瓶上好的白兰地,一会我去拿来。”科雷格笑。
一阵风,把原本在电话桌上的那份报告吹到了地上,我过去捡。这时我才发现,这是一份页数很多的辞职报告。
每一页上都写满了东西。
工作细则,难点,要交给什么样的人,做这件事的人需要哪些特质。
“我大概还得把辞职报告寄回去。”阿尔伯特说。
一页一页地捡起辞职报告,我心中开始有一个声音说:
“你得把那件事告诉他。”
每捡起一页,这声音就响起一次。
告诉他。
告诉他……
这份报告有15页,声音响起了15次。
那么,我必须告诉他。
就像元帅说的,有些事必须提前有所打算。阿尔伯特为我放弃了很多,我必须让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阿尔伯特,我想……想问你,如果……德国会在两年后彻底失败,你还会选择离开现役吗?”
彻底的静默,静默中酝酿着强大的电压。
科雷格迅速关上了门。
“两年!”他问,“是你占星得到的结果吗?”
阿尔伯特没有说话。
和阿尔伯特对视着,我能感觉到风暴正在他心中酝酿,席卷。
我把那份辞职报告放在桌上,阿尔伯特茫然地扫了一眼,扶着沙发,眼神在周围无助地寻找。当他和科雷格视线相碰时,两个人都认出了对方眼睛里的恐惧。
这就好像你在叛逆自己的父母,正向朋友控诉他们的控制和压迫,收拾东西准备离家出走,而医生突然告诉你,他们只有两个月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