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341)
可是他发现电报室的负责人没有直接让他去找电报员,而是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什么时,他也打了个寒战。
电光火石间,雷德明白了,舍伦堡通过公办室的电话已经通知了电报室的负责人,对方知道要发送什么内容,而舍伦堡让他亲自来发电报,也无非是随手试探他的忠诚度。
“舍伦堡将军要求将情报原文转发给伦德施泰特元帅的指挥部。”雷德说,对方点了点头。
下午4点20分,隆美尔的指挥部。
阿尔伯特接到卡纳里斯通知,说广播中的情报表明,敌军将于午夜过后登陆,地点在诺曼底。
诺曼底?
这是他们并没有重点考虑的一个地点,那里驻扎着84军,是一个人员和装备都不算精良的部队。
如果敌人真的在那里登陆——
他跳了起来,猛然间想起了梦中西贝尔画的曲线,几乎就是海岸线的模样,而“曲线断开”的地方,就是诺曼底!
时间只剩下不到8个小时。
阿尔伯特奔向指挥部,找遍了作战指挥室、地图室、通讯科和周围的每个办公室,施派德尔竟然不在。
他马上给隆美尔元帅发电报。20分钟后电报回复:“上报伦德施泰特元帅。”
阿尔伯特马上坐车赶到伦德施泰特元帅的指挥部,虽然他们是亲戚,但没有命令,他也很少直接去找伦帅,总是通过总参谋长施派德尔的带领才会过去。今天,他单枪匹马闯了过来。
伦德施特泰元帅也不在。有一个警卫士兵说,看到施派德尔将军刚刚也来找元帅。
“我看他带了一个人,走到了那边,”士兵看到阿尔伯特满头大汗,也跟着害怕了,“有紧急情况吗?”
“是的!”
还没等阿尔伯特问清是哪个房间,士兵已经跑了过去,连敲了四五下门。过了一会,门打开了。
“我不是说,没有紧急情况不要——”施派德尔愣住了,“阿尔伯特?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有情况吗?”
刚把情报递出去,阿尔伯特也愣住了,屋子里除了施派德尔,还有另外两个人,元帅的副官萨维亚蒂,以及穿着随军牧|师服的科雷格。科雷格是中央集团军的参谋,正常情况下应该在东线,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更何况穿着牧|师的制服,脖子上带着紫色缎带,以及一个十字架。
而且,科雷格不应该联系他吗?无论是出于友情还是反抗组织的聚会,他都应该找他的。
“最近还好吗,阿尔伯特?”科雷格微笑道,“先进来。这次……是其他事,我就没找你。你们先看情报。”
事情紧急,阿尔伯特没有继续想前一个问题。
“他们总不至于在广播上通知登陆吧,”施派德尔把文件放在桌上,“还是通过一首什么诗歌?这听起来就像法国人在故弄玄虚。”
“不,这绝对是真的!”阿尔伯特说。
“为什么?”萨维亚蒂问。
“因为——”阿尔伯特噎住了,贝儿在梦里给他指出的也是诺曼底,这个梦和情报同一天发生,这就是证明。
与此同时,他还想起了三周前回柏林时的事。当时他只回去了两天,因为那是5月份,是两位元帅一致认为敌军最可能登陆的月份。所有人都在全副武装地待命,很难请假。
“盟军将要登陆法国了……”西贝尔说。
“我们不确定他们会在哪里,最可能的地点是加莱。”
“加莱登陆?”她迷惑地念着,“听起一点也不熟悉。”
“你当然不熟悉,”阿尔伯特找出地图,指着一个地点,“在这里,英法海峡之间最窄的地方。在这里登陆直线距离最短。”
她没有回答,目光仍然迷惑地在地图上寻找,最后,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喃喃地说着:“不应该是诺——”
砰的一声,烤箱炸了一下,把西贝尔的话打断了。阿尔伯特去检查,发现烤箱短路了。好在面包也马上就烤好了,西贝尔把面包拿去切片。
阿尔伯特听到她在厨房喃喃自语:“应该是诺……”但紧接着就“哎呀”一声,她转过来,左手食指血流如注。切面包切到手,这是极少发生的事。
西贝尔面色发白,呆立不动。
“怎么了?快冲洗一下,我给你包扎!”阿尔伯特责怪她,然后到抽屉里找酒精和纱布。
西贝尔望了望四周,来到客厅,小心地坐在沙发上:“我刚才说,登陆应该是——”
哗啦一声,一片尖锐的玻璃掉落在她面前的地板上,那是客厅吊灯上的一片彩色玻璃片松动了。
“今天真是怪,先是烤箱短路,然后你切到手,现在吊灯也老化,我得找人把这个地方全面检查一次。迷信的人会以为这家里来了捣乱的小精灵呢!”阿尔伯特拉过西贝尔的手,用酒精棉球给她擦了手指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