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354)
“西贝尔?不是说你不舒服,让你回家休息了吗?”沙医生问。
“对,”萨维亚蒂赶紧说,“我刚好来看看她,想让她帮我家人治疗,但她是不太舒服,我也打算送她回家呢。”
萨维亚蒂勉强笑着,瞥了一眼元帅,脸上满是心虚。元帅严峻地打量了我们,一语不发转身出去。
到了外面,沙医生把我们送上元帅的敞篷车。萨维亚蒂想去开|车,但是原本司机位的一名中校望了望元帅。
“梅尔中校,你开|车。”元帅说,萨维亚蒂不安坐上了副驾驶,元帅带着我坐后面。
车开出几公里,在一个无人的空旷处,元帅下了车,让我挽着他的胳膊走在前面,萨维亚蒂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
“你今天原本是到大本营替我送文件,怎么到柏林的仁慈医院了?”元帅问道。
“我来看看——,看看西贝尔。”萨维亚蒂慌乱地说,“您呢,怎么到柏林了?”
“我身体不舒服,来检查。”元帅平静地说,过了好一会,他又说,“在法国失守之前,也许我就要被辞退回家了,我来确认一下,自己的老骨头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听到元帅平静地说出这样的想法,萨维亚蒂大声说:“不会的!您只是最初犯下一个小错误!”
元帅举了举一只手,阻止萨维亚蒂说下去。
“其实我知道你到柏林是为什么,”他说,“跟你们那些反抗的人讨论,是不是?”
“我……”
“不用否认。我并不需要你的承认,才看清这些。”元帅说,然后转向我,“那么西贝尔,告诉我,他们是又在计划什么吗?”
萨维亚蒂大惊失色,但是不敢说话。
“西贝尔,”元帅温和地说,“如果阿尔伯特也参与了,他应该会告诉你,你也会告诉我,是不是?也许你还不知道,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对国家也没有益处,我不希望他这样做。我目前还有一点权力,能用这元帅的权杖挡住他们向深渊的冲刺,让你不至于失去未来的丈夫。如果你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你会告诉我的,对吗?你是个好孩子,一向如此。”
萨维亚蒂完完全全被恐惧罩住了,他的表情看起来想要冲过来,但他的身体却牢牢地凝固在原地。他是那样害怕,所以关于17号的感知是真的。而今天,已经15号了。
我望着元帅,萨维亚蒂闭上了眼,像临刑犯人一样等待着计划的败露。随后,当他睁开眼时,目光中空洞无物,里面透出的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那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陷入万劫不复的绝望。
这绝望从他眼睛中传出来,抵达了我心里。我感知到了,对科雷格和他来说,这绝望的痛苦远远大于对死亡的恐惧。如果他们不能用自己的血清洗这个国家,他们将会掉进有毒的悔恨中,灵魂将被腐蚀,永远无法康复。
“我……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我对元帅说,“阿尔伯特最近没有告诉我,今天萨维亚蒂跟我说起自己母亲年轻时的艰难,我才会流泪。”
生机回到了萨维亚蒂眼里,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上|帝,索多玛还有义人,不要让它毁灭吧!
第142章
萨维亚蒂和伦德施泰特元帅下了飞机,驱车驶回巴黎郊区的B集团军总指挥部。
在车上,元帅对萨维亚蒂说:“晚上|我们和隆美尔的会议是几点?”
“晚上9点,您还能休息两个小时。”萨维亚蒂说。
“从诺曼底登陆中犯下最初的错误以来,我已经没有资格休息了。”
萨维亚蒂还想劝说,只听元帅说:“你一会下车后打电话给那边,让阿尔伯特提前一点来,我见他一面。”
以前每次会议,元帅也总是会借机会和阿尔伯特见一面,聊上几句,这次也不例外。萨维亚蒂很高兴这次也是一样,因为他本来就想单独和阿尔伯特私下见面。
到了指挥部,元帅下车后去了作战室,听人汇报他离开这半天的情况。萨维亚蒂则自己驾车离开指挥部,到阿尔伯特的必经之路上等待。一辆前来慰问演出的卡车从他面前驶过,上面的人齐声唱着《夏日玫瑰》。
8点左右,阿尔伯特的车被萨维亚蒂拦了下来。
“你先把车开到指挥部,我带阿尔伯特回去,路上聊聊。”萨维亚蒂打发赫林离开。
“怎么了?有情况吗?”阿尔伯特问,“我是说科雷格那边,最近我觉得他们似乎没什么动静。”
“你17号要去大本营受嘉奖吗?”萨维亚蒂问道。
“对,”阿尔伯特说,“说在诺曼底前期报警及时,要给我骑士勋章上加橡叶。”
“那么,你觉得这算不算一个机会?”萨维亚蒂热切地问,“接近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