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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夜来自星辰(367)

作者:无烟之火Vineya 阅读记录

戈培尔夫人嘴角笑着点头。

“埃德斯坦小姐,您在路边等一会,他们去开|车了。”希拇莱说。

我点点头,希拇莱怎么这么关心我,像老鸡婆一样,等车这种事都要嘱咐?

在等待中,仍能听到剧场里的音乐声,这是最后一场《特里斯坦和伊索尔德》了。阿尔伯特在哪里?如果他在,如果他陪我看这最后一场,我会不会不那么消沉?

会吗?

周围的男人都在围观雷娜和薇薇安,连舍伦堡对薇薇安出众的样貌也颇感讶异,目光时不时飘过去。

但是有一道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寻找那目光的源头。发现一辆黑色过路车在拥挤的路面上缓行而来,车窗里的一个人正望着我,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越过吸引了许多男人的美丽身影,准确地落在我身上。

是阿尔伯特。

他的双领间别着一枚带橡叶的骑士十字勋章,我心中一喜,正要向他走去,但他的目光阻止了我。他身子稍让,我看到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一个整张脸隐藏在帽沿阴影中的盖世太保。

汽车缓缓行进。这就像在梦里,他的车随着去世的人驶远。眼睛模糊了,我使劲眨了眼,直到看不清那辆车,眼泪才直坠下来。

周围人声熙攘,夏夜暖风习习,而我心中凛冬到来。希拇莱在一旁讽刺地看着我,也许这才是他今晚要看的真正节目。从阿尔伯特的信件里没有查到什么,他故意安排了这样一次“偶遇”折磨我。

舍伦堡显然猜到了希拇莱的心思,但碍于身边的希拇莱而不敢当面劝慰我,——当然,我也不需要他的劝慰。这一刻,连他那为难的样子都显得那样陌生。他也看到了我态度中的疏离,仿佛要走近的步子僵在原地。

“刚才那辆车,准是又逮捕了叛乱分子吧!”戈培尔夫人讥笑道。

一些窃窃私语在身后浮动,像草丛里此起彼伏的卑微虫鸣。回头,发现原本围观薇薇安的人,开始围观独自哭泣的我了。

从这些达官贵人闪亮的珠宝、笔挺的黑色制服和闪亮的奖章中,射来一道道幸灾乐祸的目光。在他们眼中,车里的阿尔伯特是一条落网之鱼在奔赴死亡,而流泪的我表演着一出活的戏剧。

他们乐于看到这些,因为他们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以前被人围观,我总是胆怯,会回避,但今天没有。我直直地回视,像观察图画一样,一寸寸扫过每个面孔。目光所过,虫豸们声息立歇,许多人避开了我的视线,薇薇安诧异地瞧着我,雷娜转身掩面,状似哭泣。

这一刻,我看清了自己的心。看到了阿尔伯特远离时,我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孤独,更害怕自己被留在这样一个受诅咒的世界,与邪恶为伍。

我自诩掌握着未来人的知识,还拥有超自然感知,可这些并不能使一个人坚强。坚强是在经历苦痛中升起的希望,而本质上,我性格里还有被未来和平生活所温养出的大量软弱,对身边的现实充满恐惧,恐惧被战争挟裹,恐惧因为所谓的血统而时刻活在枪口下面。

穿越四年,之所以能正常地生活在这里,是阿尔伯特和他的伙伴们在这被肮脏、残酷和麻木腐朽的环境中展现出的不屈的善良和执著的勇气,才使我心生留恋。

如果这世界竟容不下他们的存在……如果这世界只剩下我与眼前这些在黑暗中结团打滚、以他人血肉为食的虫豸作伴,那真是生不如死。

第146章

在关押我的小房间里,我整理着被弄乱的信。12点过5分,舍伦堡来了。

“你没有睡?”他看了我手中的信,皱了眉头。一旁看守我的女队长放下手中的小说《基|督山伯爵》,起身让到一旁,小心地瞥了几眼舍伦堡的脸,出去了。后者把手套放在桌上,看起来有话要说。

舍伦堡把我膝头的纸盒子挪走,坐在我身边,我起身换到了另一张椅子上。

“西贝尔,”他柔声说,“过几天我们一起到瑞士……或者,你先去,我随后去找你。”

“阿尔伯特已经被定罪了吗?”

“这两天的局势你也知道,我不希望你出事。我甚至后悔没有提前让你走。”

当他提到“瑞士”时,我回想起了那天“灵魂离体”看到和他希拇莱对话的场景,当时没有留意的细节像被聚光灯照射一样,清晰出现。舍伦堡提议,带着威维尔斯堡的能源石,再带上|我,去瑞士与那美国人谈判。而希拇莱带着一丝诡秘的笑,绕着圈子踱步,认真,但没有表示赞同或反对——

去瑞士,我努力感受这种可能性。没错,它在一种命运的或然里,然而太远了,过于飘渺,我感受不到它带来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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