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392)
海因里希和舍伦堡,也受到这一能量的局部影响,但唏特勒身体里就像一个虫穴,是这个体系的枢纽。
如果是这样,我是不是应该切断唏特勒与这个体系的连接?
意念刚走到这里,我还没有动手,似乎只是想法“触”到那网格的一瞬间,所有结点上的红色圆点都“睁开”了。它们是无数个血红的眼睛,刹那间全部睁开看着我。在这极短的瞬间,我想起了最早时进|入幻觉中看到的埃卡特的红眼睛,似乎正是这些眼睛中的一双。他们是一脉相承的。他们要求的是:服从,或死亡。
在这些眼睛睁开后,一股极其强烈的攻击直冲我而来,我胸口一痛,脱离了状态。
猛地恢复到正常意识,发现唏特勒半闭着眼,正在说话。我刚才在状态中,竟然什么也没听到。他一只手轻微抖着,似乎控制不住。而嘴里正在描述自己遇刺的过程,并强调自己的天命所归。他不在意希拇莱正在打着呵欠,也不在意莫雷尔歪在椅子里,睁着无神的眼睛,大脑袋像弹簧一样晃着。
“完了吗?”他回神了,问我。
“是的,”我说,“通常来说,治疗不会马上见效,而是过几天,在一周两周内慢慢起效。而且您的能量特别强大,我的能力不一定能起到多少作用。”
“这么慢?”莫雷尔抱怨。
“我感觉还不错,耳朵舒服一点,也有点困。”唏特勒转头对莫雷尔说,“你知道,睡眠对我来说已经成了多么奢侈的东西。”
莫雷尔同情地点头,肥大的身体走过去,从躺椅里扶起唏特勒:“那您今天要早点睡吗?”然后防备地看我一眼。
“怎么可能呢!”唏特勒大声说,“还要接见那些天天嚷着投降的将军和元帅们!我一个人的能量要支撑整个帝国的军|队,让他们不要退缩,我怎么能休息?我还是需要你的针剂,我的老朋友。”
莫雷尔笑了,原本防备的表情松下来,不再看我,熟练地把随身药箱打开,取出一个小注射器,就在这里给唏特勒胳膊上打了针。
不过几分钟,唏特勒精神抖擞地出去了。
“不是说您的治疗没有效果,只是元首需要更迅速的方式。”莫雷尔得意道。
希拇莱看着莫雷尔出去,也摇了摇头:“元首就是喜欢他这些见效快的疗法,他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时间慢慢休养。”
本来我以为他们嫌慢,那我就能回家了。可后来希拇莱通知我,让我以后常住在大本营,每周给元首治疗一回。
我把整个过程告诉了舍伦堡,只略过了红眼网络的事,他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您的治疗后来有效果,是不是?”
“只会短暂有效,长远来看,是没有用的。”
“为什么?”
“莫雷尔给元首使用的药物,我借了几份去化验,都是强力的振奋精神的药剂。元首真正离不开的,是这些。”
“偶尔用,不会有问题的。”舍伦堡不在意地说,第三帝国是个药物滥用的大熔炉,他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有!”我严肃道,“莫雷尔的用法,绝不能称作是‘偶尔’。”
“您是说……”舍伦堡很小心地猜测,“难道每天……?”
“一天少则一两次,多则七八次,重要会议和见墨嗦里尼时,同时使用好几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已经不再有争辩的价值。
“那么……元首的身体,是快要不行了吗?”
当然是这样。以他用药的频率,我根本无法清理那些污浊的能量,而这些东西又会让他跟那个红色网络连接更加紧密,性情和身体都会沦为那股力量的傀儡,不受自己控制。
在我的默认中,舍伦堡双手交握又散开,反复用手指梳理头发。他这番表现说明,他开始理解和接受——
第三帝国,真的要完了。
第154章
和舍伦堡讨论过这件事几天后。
“您反馈的情况很重要,也很严重,希拇莱先生可能想向你再确认一下。”舍伦堡说,“另外,如果一会我提出什么建议,您要帮我。”
他要提什么建议呢?我心想,如果还是审讯和处决什么人,我可不想参与。
进去的时候,希拇莱正仰在躺椅上,自己揉着肚子,好像自己胃部有打了个结,他要把它抻开似的。
“需要我治疗吗?”我问。
“现在不是治疗能缓解的了!”希拇莱坐直了,“沃尔特告诉我了,我想问,你真的觉得那些药,对元首影响很大吗?”
“元首有时候还嫌原来的药物效果越来越差,”我说,“莫雷尔最近说他研究了新药,效果更强,——也就是说,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