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394)
给希特嘞治疗完,已经快要5点了,我昏昏沉沉往回走,听到地堡入口附近走廊里,传出口琴吹奏的《丽丽玛莲》,曲调忧伤。在出地堡时,那吹奏者正靠在地堡的墙上,是伊瑟少校。
这时我想起,鲍曼的办公室,是连着希特嘞的卧室的。
这天下午,薇薇安来找我,当时收音机上面正说,东线战事不紧,西线正在组织阿登反击战。我心里稍有安慰。
东线正在泥泞期吧?
Rasputitsa,阿尔伯特曾告诉过我,乌克兰和俄国的泥泞期是这样说的。
“凌晨的事我可以解释。”薇薇安说。
我摇头,谁关心她从谁的卧室出来?
“不,我要解释,”薇薇安坚持说,“因为你会知道我的目的是正义的!那天你看影片时的反应告诉我,我们都不喜欢战争,对不对?”
我点了头,看她要说什么。
“我不是追逐权利,也并不是爱上了那个人,”她说,“你知道,我的容貌算得上美丽。我不想把这份资本浪费在平凡的结婚生|子中,我希望做点什么。今年戈培尔给了我这个机会,当然,戈培尔并不知道,我真正的目的是要改变元首的想法,停止战争!”
我张大了嘴。她如果是为了救家人或干脆就是贪图富贵,我还觉得更现实一些。不过她接下来说的话更加挑战我的思维。
“其实你也可以的!”她热切地说,“鲍曼对你很兴趣,舍伦堡也被你吸引。如果你肯用爱情让他们任何一个离不开你,就能改变这些男人。我们一起,让战争早日结束!”
我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对不起……我没有这么伟大的想法。”
“不要小看了自己!西贝尔,我知道你很爱自己的未婚夫,但如果战争停止,你就拯救了世界,也救了他。他会理解的,对吗?”
我不得不手动捂住自己的嘴,把下巴合拢上去。
“女人可以改变世界,我们拥有自己的力量。你不要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女人当然有自己的力量,”我不得不辩解,“但我有自己的方式去运用它,和你的不一样。”
“我认为你浪费了身为女人的优势……”
我真的受够了这些,冷声说:“我希望您还记得,我们那次陪同元首一起遛布隆迪的情形。”
“什么……”她一时把握不住话题的走向。
布隆迪是元首的德国牧羊犬,有一天希特嘞叫我们一起遛狗,我觉得布隆迪挺听话的,就多逗了它几次。于是这条狗就变得喜欢我了,时不时往我腿边走。这让希特嘞很不高兴,好几次故意把布隆迪叫到自己身边,责备它不听话,乱跑。
“想起来了吗?”我说,“元首很爱嫉妒,爱控制。如果你真的要运用自己的优势,就不应该允许伊瑟少校接近自己。”
薇薇安像被石头砸中,退了一步:“伊瑟!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这天晚上,薇薇安好几次和我“偶遇”,想要说话,却不敢过来找我,表情看起来有点痛苦。
也许我真的应该再劝劝她,不管她目的如何,在希特嘞身边搞这些,就是在玩火。
但是很快,我就来不及想这件事了,因为那天晚上8点一过,元首书房里一声怒吼穿透关着门裂空而来——
“叫莫雷尔!”
然后“砰”的一声大响,不知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
莫雷尔胖大的身体从走廊远处移动而来,临到书房时,在平整的地面上滑了一跤。药箱没扣好,散开了,个别药剂滚在地上,有一两个打碎了。他嘴里念叨着:“倒霉,倒霉!”然后对我说,“我办公室还有备用药箱,在我书桌下面左边的柜子里。您能不能帮我提过来等在外面,万一元首需要,我出来找您。”
他开门进去的瞬间,我看到希拇莱、舍伦堡在里面,而希特嘞面前的地方,有一份报告被丢在地上。我去莫雷尔办公室取了药箱,心想他只怕是用不上了,因为希拇莱正在里面揭发他的好事。
事情发生得很快,一个多小时以后,面如死灰的莫雷尔就被赶了出来,而希拇莱和戈培尔分别从里面出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愉快。
后来从舍伦堡口中听说了当时的情形。
那天,希拇莱提前和戈培尔私下通了气,想要一起借莫雷尔的事扳倒鲍曼。
看到莫雷尔那些药物成份的分析报告,希特嘞把桌上的墨水台丢了下来,墨水洒了莫雷尔一身,原本穿着白大褂的他,成了一只肥胖的斑点狗。
“莫雷尔长久以来用药物伤害元首的身体,我请求马上逮捕他,同时,也要审查鲍曼!”希拇莱说,“鲍曼在他的药厂里有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