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401)
我?统治世界?
另一个画面展示出我的想象,在希特嘞、戈林、鲍曼、戈培尔、希拇莱胖大的身后,出现一个隐约的身影,那是我。
我嗤笑:“你们找我,是为了在疯子、胖子和小丑中多一个正常的人吗?”
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起,但又安静下来。它们有点被激怒了。
“我还以为灵界如何美好,原来也仍然是拉帮结派,寻找代|理人,”我继续说,“找别人去吧!我不想当傀儡。”
乌鸦群开始整体骚动,趁着它们的混乱,我的意识“拉”住了那份妠粹获得原子弹的画面,将它一“推”,偏转了方向。
这彻底惹恼了它们,无数乌鸦扑过来。每只乌鸦的喙都带来一种不同的痛苦,它们扑打的翅膀仿佛打散了我的意识。
一开始我还抵抗,但是它们攻击的方向太多,似乎每一次啄击都找准了我某个“弱点”,这使我没有办法保持完整。
意识不能聚焦。我一会感觉到自己身为西贝丽,由于老师的死而离开了埃卡特;一会感觉自己是1940年的西贝尔,刚刚和父亲争吵;一会又到了科雷格墓前,阿尔伯特痛苦地说我并不理解他的自责。
作为整体的“我”,似乎散落在这些回忆里了,我必须把自己聚拢起来。
阿尔伯特,对,每次想到他,他都会发出一股强烈的爱意,我将借这股爱意聚焦。寻找,画面转换,我看到他了。
炮声隆隆,他在被冰雪覆盖的地洞里,正在研究的地图上,一条河的两岸布满了点和线。这条河,似乎是苏|联的边境线,他们已经要到达第三帝国占领区。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的察觉只是一瞬,紧接着就把我当一股“杂念”排除了出去。我反复尝试,每次都被他的意识挡在外面。
因为战事和他最近的状态,我们之间的心灵联系变弱了。
这就是我最近变得软弱的原因,失去了他的强烈思念,我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感变少了。
我只得努力寻找自己和这个世界其他人的联系。
第一个想到诺娜妈妈和曼尼。
换景。来到他们的房间,诺娜妈妈在织毛衣。毛衣的身子已经一半了。
“诺娜妈妈?”
“嗯。”她随口答应道,然后自顾自地说,“春天快点到吧,我的西贝尔穿上新毛衣,阿尔伯特也回来了。大家一起过复活节!”
她心里有那么多对未来的期待,再听不见我说话了。
令我意外的是曼尼,他主动跑过来抱住了我,我亲了亲他的脸蛋。
“西贝尔,你到哪里去了?”他问道。这小孩子的灵魂竟然比大人还敏感,好像知道我差点离开似的。
“我哪也没去。”
曼尼笑起来,我把他举到空中。现实中他很重,只有阿尔伯特才能把他举起来。但现在我们都很轻,我举着他在空中转圈,就像举着一个大气球。
当我想把他放下来的时候,他紧紧抱住我,躲在我怀里不肯离开。——我忽然领悟到,我不能通过和曼尼的连接回去。
我们的连接虽然明确,但是小孩子在物质世界落地还不稳固。如果我用力“拉扯”,非但自己回不去,反而会把他“拉过来”。也就是,我会把他带到灵界。他也许会因为某些意外,结束物质界的生命。
我强行放下曼尼,向他告别,并答应他一定回来。
只能再换一个,弗拉维奥。
他的线很稳固,但韧性过大,像无限延长的皮筋,越拉越长,没有力道。
舍伦堡和雷德也提供了各自的连接,相当有力。但他们的线中有许多“过滤”或者说“阀门”,我要通过这些,就会损失自己的大多数频率和特征。我将会变得比现在“少”很多,可以说,我只能让自己的“一少半”回去。
更何况,这两人的“阀门”还不一样,可以说是完全相反,如果我沿着一个人的连接回去,就一定会成为另一个的敌人。
其他人更是不行。
碎片的我在广大的宇宙里飞散,越飞越远,我对原来世界的印象也越模糊了。糟了,灵界中世界太多了,这样飞散下去,我会忘记自己,我会迷失在随便一个世界中。
再寻找一个印象,一个能固定住你的明确形象。灵感提醒我。
不行,找不到。我对自己说,我可能要放弃了……
我不再寻找固定意识的锚点,松开了最后一点执著。
画面像光速一样飞逝,我向蕴含无数世界的深渊中坠落。突然间,画面静止,一丝意念拉住了我,一声叹息,温和而明晰的笑容。
是的,那是一个人的频率,他将我稳定住了。
我的老师鲁道夫站在黑板前,而我刚从梦境中醒来,发现自己在他的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