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428)
“其次就是几个朋友,这些朋友中包括你。”
舍伦堡慢抬抬起眼睛。
“我从灵界观察到,从我离开这里后,几个我在意的人的命运急转直下,全部恶化。我不希望看到这些生命像泡沫一样蒸发,他们原本可以做更多事。于是我决定回来,改变这个‘恶化的未来’。
“在‘恶化的未来’中,阿尔伯特死在前线。但我的灵魂回来后,他选择了活下来。
“我又找到你和雷德,我看到你们在谈话,你告诉他,你知道他为莫斯科工作,但如果他把我好好地送回去,您是可以放过他的。”
舍伦堡倒抽了一口气,他看起来想点头,但是故作平静,只是绷紧了嘴角。这确实是他说过的话,并不在场的我把这些复述出来,就证明我真的看到了。这当然使他紧张。
“这场谈话的‘恶化的未来’,就是你们互为仇敌,用各种手段把对方置于死地。你的办公桌里的机关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舍伦堡握紧了拳,屏住了呼吸,他办公桌的秘密似乎极少有人知道。我知道这样说出来,会让他感受到极大的压迫,但为了让他相信,我必须“危言耸听”,让他受到震撼。
“可既然我已经回来,这些结局也随之改变了,”我说,“我沟通了雷德的意识,他放弃了敌意,所以他有机会出去找到我,否则我会死在蘇聯人手里。”
“那么,为什么你没有沟通我的意识呢?”舍伦堡不悦道。
“你的自主意识很强,太有主见,不容易受影响。某种程度上这是好事,但在接受灵性信息上相对不容易。”
他嘴角轻抿,对“雷德能接受我的信息而他却不能”这件事很不服气。
“其实这没有什么,”我说,“今天见到你时,我就知道这次会面是必然会发生的。没有在灵界通知你的事,自然会在现实世界中再次知道。”
治安室外,阿尔伯特正在焦急地寻找我,看到手捧南瓜、尴尬得脚抠地的小队长后向这边走来。我隔着窗户向他挥了挥手。
关于雷德的事我就打算说到这里。舍伦堡是个聪明人,他能听出话里的意思,原本二人都会死,现在雷德放手了,他也应该放手。但我没有明劝,怕劝得太多,舍伦堡嫉妒太过。
舍伦堡托着额头思考着,他对待神秘学一直很谨慎。可我又说了他不得不信的事实,这导致他的理智陷入纠结。
我站了起来:“我灵魂离开又回来的前因后果,已经都告诉你了。现在我打算回柏林收拾东西,找个农村隐居。我的行踪肯定瞒不过你,所以希望得到你的认可,不要再把我送回希拇莱那里。但如果你个人有占星需要,我还会帮忙。”
舍伦堡看看窗外的阿尔伯特,没有说话。
我扭动门把手,示意自己想离开,让他赶紧回答,突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视力模糊了一瞬,只感觉到舍伦堡从身后托住我:“西贝尔!西贝尔!不要这样,我刚才听明白了,我答应你!”
随着视力恢复,我感觉自己被舍伦堡托住上半身躺在地上,阿尔伯特焦虑的脸就在面前。
“贝儿?你怎么了?”
想说话竟然说不出来,只是眼珠转动。
“您对她说了什么?!”阿尔伯特怒道。
“没有说什么!”舍伦堡有些惊慌,“她告诉灵魂离开后又回来的事。”
阿尔伯特望向我,这会我的头还躺在舍伦堡怀里,舍伦堡自己想把我抱起来,但他从地上努力了几次,站不起来。
“还是让我来吧!”阿尔伯特不悦道,“别摔到她。”
舍伦堡体格较弱,这一下被戳到了痛处,面子上下不来,更不愿意放手,使劲抱着我的脑袋,两个男人僵在那里。
我疯狂眨眼,你们看看我啊!
阿尔伯特望向我:“贝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赶紧眨眼,他看到了。“那好,你知道自己怎么了吗?”
今天的情况,还是因为西贝尔的的肉身冷了几天。我回来后本应该每天花几个小时冥想,引导能量修复身体,但事情太多没来得及。现在血液里还有不少微小的瘀血或血栓,容易堵住脑血管。
“现在要马上送她去医院,你问她这些干什么?”舍伦堡急道。
阿尔伯特挡住他:“你没看到她在试图和我说话吗?给她点时间。——贝儿,你知道自己怎么了,对吗?”
我较慢地眨眼一次。
“这表示肯定?”他问道。我又眨了一次,是的。
“这表示肯定??”舍伦堡嘟囔道。
“现在,我需要把你送到医院吗?”他又问。
我连眨几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