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481)
阿尔伯特安慰我:“泡汤就泡汤吧,我本来也觉得有人投资你搞诊所很奇怪。我们自己经营好了。”
“我跟那老板说话不客气,不知他会不会阻碍我。”
“美国兵也没把你怎么样,”阿尔伯特笑,“要是有阻碍,你可以先缓缓,在我们学校申请读个博士。”
他这主意倒是不错,我终于心情好一点。阿尔伯特在沙发上伸胳膊把我揽在怀里,轻轻地吻我。我推了他:“孩子们——”
刚说到这里,找孩子们,竟然都不在家。阿尔伯特笑道:“希尔德把兄妹两带去试花童的衣服了。”
温存片刻,听到门响,接着曼尼跑进了屋子。我和阿尔伯特分开了一点,看着他停在门口。他看了我们一会,眼睛含着泪,跑上了楼。
“我去看看。”阿尔伯特跟上去,却发现曼尼关了卧室门,他问了几声不见回答,又下来了。
“大概跟海蒂吵架了。”他猜测。过了十分钟,希尔德带着海蒂也气喘吁吁回来了,海蒂的脸跑得红红的,见面问我:“哥哥呢?他回来了吗?他没有走吧?”
“他为什么要走啊?”我和阿尔伯特都莫明其妙,“他在卧室,你们出什么事了?”
海蒂望了希尔德一眼:“你告诉我爸爸妈妈吧。”然后上楼也去敲曼尼的门,曼尼开始也不开门,后来海蒂哭起来:“你不愿意当我哥哥了吗?”曼尼才把门开了。
阿尔伯特站起来,望着楼上两个孩子对着哭泣,想要上去,希尔德说:“先听我说吧。”
原来希尔德带两个孩子在服装店试衣服,出门就遇到了米娅和弗里德里希的哥哥库尔特。库尔特如今在弗里德里希那里做机械师。
“她跟库尔特又联系上了?”我问。
“唉!不是。”希尔德说,“她这几年嫁了一个慕尼黑的公务员,生活比较安稳。但是不知哪一天,她在街上见到了我和你,还有曼尼。于是她就托库尔特,想要让他带着来见你和孩子。”
“她想见孩子也正常,但孩子还小,我们不打算把事情告诉他。”我说。
“我也是这么说的,甚至库尔特也这么劝她,”希尔德说,“我们出去的时候库尔特正告诉她,见孩子的事他得跟你商量。结果这时候,米娅的丈夫出现了。那个混账男人看到她和库尔特在一起,就开始动手打她,边打边骂得很难听,米娅哭着解释,情绪激动之下,竟然把曼尼的身世说了出来,被曼尼听到了。”
这天晚上,我们一直在曼尼屋外面等着,等到他自己愿意开门。
“我不是你们生的。”曼尼红肿着眼睛对我和阿尔伯特说。我望见他桌上摊开一本相册,原来他在看我们以前的照片。海蒂也还在哭,跑过来跟我们说:“你们还会要曼尼是不是,我想要曼尼当我哥哥。”我拍拍她说:“会的。”
对曼尼的问题,我还想委婉一点,想想怎么回答,但阿尔伯特却直接你:“你确实不是我们生的。但你到了我们家,我和妈妈都当你是我们的孩子。”
“我父亲是一个党卫军,”曼尼身子发抖,“我也是坏人。”这几年党卫军在社会上名声较差,所有人都争相把战争罪过推到党卫军身上,以洗清自己。他很难接受自己的身份。
阿尔伯特劝了他几句,又把他带到外面花园,看他们种下的树苗:“曼尼,如果树苗泡在有毒的水里,它还能生长吗?但把它种在肥沃的土壤里,它就可以长得很好。这是环境的区别。你在我们家长大,不会成为坏人。”
我给曼尼拿了棉衣披在身上,父|子两在廊下一直聊到深夜。我在客厅等着他们聊完,见曼尼怯生生地走到我面前,有些迟疑地说:“晚安。”
我伸了伸手,但他没有像平时一样走过来让我吻下额头,而是目光退缩,直接上楼回了卧室。也没有叫我妈妈。
我心里一阵失落。
过后的几天曼尼都很沉默,而且对许多事变得敏感。如果我叫他们吃饭时叫了海蒂忘记叫他,他也不再和海蒂争抢,只是不安地望着我们。
开始时元帅还赞他更懂事了,后来明白他知道了自己身世,也表示他在我们家还是一样,但他总是恢复不到以前一样淘气快乐。尤其对我,客气又小心,有时会突然想起过去他捣蛋或做错的事,跟我道歉,仿佛会因为这一点错我就会收回对他的爱。这让我很难受,但阿尔伯特说只能交给时间。
2月15号,婚礼前的一天,兰肯才来到了慕尼黑。她穿一身白色套装,优雅干练,但脸上虽然化了妆,也遮不住疲惫。我问她怎么了,她笑笑只说是工作。
后来希尔德私下对我们说:“她不肯说出来让你们担心,她家企业有两个大股东要撤资,她参加完婚礼当天就要赶回去继续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