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求你笑一个(12)
“拿给我!”慕也的手用力揪住自己领口,眼睛死死盯着舒缅,说出来的话明明是命令,却因为声音轻若蚊吟而像是哀求。
舒缅沉默着转身走了。
慕也瘫倒在床上,疼得恨不能狠狠敲自己一个暴栗。
怎么能这么蠢,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忘记了自己的病,居然真的毫无准备地醉倒在了生辰宴上。
那现在怎么在自己房里……舒缅送她回来的吗?
大脑缺氧让她无法思考,舒缅回来得很快,她一把夺走丹炉,在脑海里求助系统。
丹炉在手心里微微发烫,散发出莹润的光。一枚小巧的丹药落在她汗湿的掌心,慕也不做任何停顿地塞进自己嘴里咽下。
耳中嗡鸣终于停止,心口的疼痛瞬间消失。慕也咽下了喉间的腥甜,劫后余生地喘着气。
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她一转头就看见了面色凝重的舒缅。
……这下坏了。
该怎么和他解释?慕也疯狂地头脑风暴,身上又起一波冷汗。
“你为什么能催动这个丹炉?”舒缅的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极亮,如同灼灼的火光要把慕也烧出一个洞。
“呃……这是我的法器,自然可以。”慕也挤出了一个单薄的微笑。
“你说谎。”舒缅摇了摇头,语气渐渐凉下来,“这是我母亲的法器。”
“啊?”慕也被他说得有点懵,“这是误会……”
“误会?”舒缅微微俯身,直直地盯着她。他虽未把话说明白,可显然是在要一个解释。
“……”慕也被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隐喻有些心慌。她嗫嚅半晌,最终无言。
她没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难道她能把系统的存在告诉舒缅吗?
*
慕也本以为重获舒缅的信任将是近期最让她最头大的事,可没想到更让人头大的事先主动找上门了。
这天早上慕也是被外面砰砰乓乓的打架声吵醒的。她睡意朦胧中以为是隔壁邻居在装修,本要捂住耳朵继续睡,却突然想起这里是丹云峰,哪里来的邻居要装修。
垂死病中惊坐起。
她飞奔出门,看见了让人目眦尽裂的一幕。
英姿飒爽的女子持着剑身法飘逸地往舒缅身上砍,舒缅手上只有一根树枝,前段也被削掉了好几节,在对峙中连连败退,显然武器只起到了一个虚张声势自欺欺人的作用。
顶级剑宗长老VS初出茅庐妖修,舒缅一败涂地。
又一剑刺来,舒缅。果断弃车保帅,将手里的树枝一丢,以一种奇异的姿势向前扑去,在半空中实现转向,双手先触地,还没站稳脚跟,就又向后仰倒躲了一记横劈。
“别打了!”慕也冲到丹衡身边,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
丹衡上扬的剑眉微微皱起,她扫了眼明显到了极限的舒缅,“仓啷”一声收剑入鞘,点评道:“你眼光很差。” ?慕也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但就是知道,才更加觉得一头雾水。
她担忧地看向被单方面暴揍一顿的舒缅,想方设法为他找补:“他资质很好的呀,只是入门得晚……”
“资质好有什么用!!”丹衡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徒弟,“你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伤仲永的例子吗?”
“如此不求上进,你难道就图他的脸?”
“什、什么?”
“他日若是你将渡劫飞升,他却因疏忽修炼无缘大道,你能保证这不会成为你的心魔?”
“啊?”
丹衡看着自己最天资卓绝聪明可爱的宝贝徒弟,痛心疾首:“他还是妖修啊啊啊啊啊!”
“师父,你先冷静,”慕也觉得自己的脑门上就快冒出豆大一滴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他!”丹衡一手抱剑,一手指着还在调息内伤的舒缅,脸上写满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心酸和不甘,“难道不就是你强取豪夺回丹云峰的小猫妖?”
“咳,”舒缅吐出了一口淤血。
“这……你听谁说的?”一旦事情的走向过于荒谬,反而变得好笑起来,慕也无奈地摇头。
“都这么说呀!”丹衡理直气壮,“玄玑、青央、苍南、万仪
……反正他们都这么说!”
……祝子洲、温默、穆薇、金逸安。
慕也回想起生辰宴上众人见面时其乐融融的场景,暗自咬紧了后槽牙。
我把同门放心里,同门造谣没边际。
怪不得见舒缅是妖修面不改色呢,原来是理解成这种意思了!
心里早该掀起惊涛骇浪了吧!背地里早该蛐蛐个没完没了了吧!居然个个表面都还装得那么正经!!
“不是这样的,师父你听我解释,”慕也在心里给同门们画着诅咒的圈圈,脸上却笑得纯真无邪,“舒缅就是我给您收的小徒弟,他是我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