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求你笑一个(91)
厉粲死了,舒缅大仇得报,也当上了妖王,所有他想要的东西都实现了,想必接下来也没有什么能再让他心情值降低的事了。
她的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吧。
慕也这样想着,在脑海中戳了戳沉寂的系统:“查询任务对象心情值。”
“实时心情:85%。”
这个数值比预期的还要高,慕也的心情也变得极好,眼角笑得更弯。她忍不住抬起手来,帮舒缅将鬓边那缕垂落下来的发丝捋到耳后,捋罢还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如同在天一剑派时那样调侃他:“那以后是不是该叫你主上——”
“不,”舒缅忽地严肃起来,仿佛在严防死守着什么边界一样打断她的话,手掌攥住她不安分的手臂,琥珀色的眸子万分认真地盯着她,“师姐就是师姐。”
他攥得有些用力,甚至让慕也感受到一丝丝疼。她的心里稍稍咯噔一下,就像是走在楼梯上不小心崴了脚踝。
她面露诧异地望向他,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好在舒缅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霍然松开手指,放开了她的手。
青年垂下目光:“……抱歉。”
慕也手臂上被舒缅掌心熨过的部分有一点烫,她不着痕迹地掩起衣袖、缩了缩手臂。
……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舒缅侧过身不看她,手指紧握成拳局促地摆放在膝盖之上。偏过去的脸颊依旧白皙,但被她捏过的耳垂却从淡粉色越烧越红,到最后几乎要滴出血来。卧房里的香薰依旧在徐徐燃烧,可原本清雅的香味却不知怎的忽然变得甜腻厚重起来,吸进鼻腔后像是黏在了肺腑里,让人有点喘不上气。
慕也觉得这屋里有点燥热。
她轻轻给自己扇了扇风,准备和舒缅说自己要出去走走。
“咚咚。”
还没来得及开口,卧房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敲响。霍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吃饭了。”
舒缅猛地站起身,视线停在她所盖的素面被子上:“师姐先更衣,我在外面等你。”
*
妖王的宫殿极大,从她所在的房间走到膳厅花了约莫一刻钟。
一路上慕也都在仔细观察,宫殿建筑所用的材料似乎十分特殊。整面墙体都是淡青色的,看上去如同玉石一般,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她悄悄摸了一把,确实触手冰凉,寒意不逊色于坚冰。
不仅墙面,连地板也是这种同种材质的。靴履与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居然用这么多的玉石来造一座宫殿。慕也内心感慨着妖族的奢靡。
“这是青寒玉。”舒缅走在她身前,明明没有回头,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为她解说道。
“噢。”慕也收回手,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本以为舒缅会安排他们两人单独吃饭,没想到到了膳厅,却看见在整面的青寒玉装潢下竟然摆了一张宽大的木质圆桌。
慕也一瞬间梦回小时候和家人去吃席。
先不谈桌上的菜肴色香味如何,光是这个用餐环境,就让人感到无限的紧张和诡异。
桌边已经围坐了三个人,还剩三副闲置碗筷等待认领。
舒缅在来路上除了介绍玉石名字之后没有再说别的话,此刻也只是一言不发地为慕也拉开了椅子扶她坐下。
慕也告诫自己要努力忽视其他几个妖修复杂的目光,选择了一个她自认为很合适的话题展开聊天。她指了指多出来的那副餐具:“这是……”
“留给秦翼的。”舒缅答道。他耳朵还有些红,目不斜视地替逝去的同伴把筷子架在碗沿上。
“哦哦。”慕也不说话了。她不敢说话了。
多说多错,多说多错。
虽然她不知道秦翼怎么样了,但是直觉告诉她应该把嘴巴用来吃饭。
但是显然有的人并不想让她这么做。
“大师姐怎么来妖界了?”金轩一改昔日嚣张做派,乐呵呵地招呼慕也。
“哈哈。”慕也讪讪地笑了笑。她刚刚夹了一筷子不知道是什么的蔬菜,放进嘴里之后差点吐出来。
其实她现在也很想问自己这个问题。
舒缅现在好好的,根本不需要她的帮助;她过来这一趟,除了虐待自己的舌头和胃,就是把自己放在尴尬的火焰上煎烤。
她总不可能在舒缅的朋友面前面不改色地说自己是因为担心这个师弟出事才来的。
她宁愿选择沉默。
“大仇得报,还有客人到来,喝酒!”金轩显然已经喝过一壶了,兴致相当高涨。根本不在意慕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站起身来试图给她的杯子里倒酒。
“啪。”酒壶被半空中伸出的一只手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