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著美人和穿二代皇帝(207)
苏云卿
想抽回手,沈美娘依然紧握着她的手。
沈美娘将她的手指摊开,拔下头上的一支金簪放到她手心。
“昔有和熹皇后和班大家,我虽为妃妾,但学识鄙陋,还需要姐姐多多指点。”沈美娘轻笑,“姐姐学识谋略均不输男子,只是封一个小小郡君,未免太委屈了。”
沈美娘握住苏云卿的手,将金簪紧紧攥住:“我得意,定叫姐姐位国夫人,享同国公,出将入相,不输男儿。”
沈美娘含着笑意,静静看着眼前的苏云卿。
半晌,苏云卿将金簪插/进她自己的发髻中,俯身欲对沈美娘行大礼——
沈美娘却一把托住她:“姐妹之间,何必如此。”
苏云卿眼中愈加动容,笑容真切许多:“臣蒙娘娘知遇之恩,今生必肝脑涂地报答您。”
沈美娘送苏云卿离开后,就往姜颂的紫宸殿去了。
沈美娘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姜颂他说什么称病,以冲喜的名义,好封她做皇后的事,就是哄她的。
这人其实是想用他重病的消息逼反谢家。
或者说,他想用这次所谓的重病,让所有心怀不甘、怨念的人,自己跳出来。
谢家人也没辜负姜颂精心设的局,还真如他所愿,蠢蠢欲动了。
上次那个宁王“作死”,当街就敢和她拉拉扯扯,恐怕就是已经和谢家商量好了。
外头那些人,如今恐怕都在等姜颂“死”,又或是快些传出重病昏迷的消息。
她还真是小瞧了姜颂。
沈美娘还以为这小皇帝行为古怪,是背着她为了留下来,和那个颜舜华瞒着她做了什么交易。
原来他是自己打算铲除他那个舅舅。
不过,先帝当年留着谢阁老不除,有多番考虑。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把这人留给姜颂即位后,杀了立威的。
姜颂从前不想当皇帝,当然就没打算除掉他。
但如今他若是想要做个好皇帝,第一个要除掉的自然是这个谢阁老。
沈美娘一进紫宸殿就看到姜颂在喝药,她坐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
她把自己的所有猜想都和姜颂说了,也看到他的脸色果然变得更加苍白。
但他在听到她说完,脸色又和缓不少。
姜颂擦了擦嘴角的药,温和笑笑:“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美娘你的眼睛。”
“那当然,陛下也不看看臣妾是谁。”沈美娘道。
她捏着鼻子,佯装被药味熏到了:“陛下还真是敬业,为了骗外头的人,竟真的喝这般苦的药。话说,这药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吧?”
是药三分毒。
这个姜颂可别到时候为了做局,真把他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姜颂笑着摇头:“没事的,只是闻着苦。”
沈美娘听到这话勉强放下心来。
她抬起头,问他:“那你预计他们会什么时候动手呢?”
如果沈美娘没记错,南州刺史是范阳卢氏的子弟,也是谢党人。
如今郑愔也被贬衢州,这两地离得可近了,姜颂这不就给他们起兵谋反的机会吗?
姜颂道:“那就要看他们什么时候能说动那些勋贵了。”
“晚一些的话,可能还需要一两个月,早一些的话……可能就是这两天了。”姜颂道。
姜颂轻轻抚着她的头发,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美娘,你不必忧虑。”
“裴渡已经和我表态了,谢阁老在他这里下不了手。只是,他得和我演场戏,才能叫那些人跳进来。”姜颂道。
沈美娘觉察出来姜颂的不对劲儿,从他怀里挣扎着起身,盯着眼前的人。
不对。
她好像又想错了。
姜颂逼反那些人不是为了除去掣肘,给世家一个警告,他更像是在给她铺路。
沈美娘攥住他的手,质问:“宋江江,你到底要做什么?你……”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姜颂,站起身,唤殿外的青词:“你来给他诊脉!现在立刻就诊!”
姜颂看着她像是想要解释,沈美娘却喝斥:“你别说话。”
她等着青词印证她心底的那个猜想,可是这次青词还是摇了摇头:“娘娘,陛下并无大碍,风寒已经痊愈了。”
不是这样的。
沈美娘终于发觉姜颂说话的语气,很像是在交代后事。
只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沈美娘让青词退下,她默默站在姜颂面前,仔细检查姜颂的身体。
她甚至扒开姜颂的衣服,去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她忽略掉的旧伤。
可她还是一无所获。
姜颂无奈:“美娘,我真的没事,你现在信了吗?”
“我不信。”沈美娘立刻道。
她心中隐隐不安,在此刻,她无比确信自己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