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988(100)
幸好现在正在放寒假,学校附近没什么学生。
但还是有不少路人围观,派出所几个公安在宋盈君的店的巷子口守着不让人进去。
宋盈君先去胖姨那儿打了个电话,给钱的时候胖姨不肯要。
她摆着手说:“我的天爷咧!他刚才还要脱裤子冲人公安撒尿,我听说搬不动他,才让他在这儿等酒醒再走。”
路边胖姨的小卖店本来是两边开门,现在只开临大街那边,向巷子那边的门已经关起来了。
来守路口的公安人少,怕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卫疆跟宋盈君好不容易才拨开围观的人,跟公安说明情况。
公安脸上倒是一派轻松,说:“你是老板啊?帮帮忙,把人劝走吧,这窝囊得我们都看不下去了。”
卫疆护着宋盈君,进了巷子。
这是条宽巷,两个成年张开手就能一人碰一头。
一个秃了顶的胖男人坐在巷子左边的墙根下,跟座肉山似的瘫坐在地上,骂骂咧咧,左手臂有一道伤口,好几处糊了点已经干了的血,右手拿了把小小的折叠刀。
身上酒气熏天,这是苏美兰的前夫丁强。
苏美兰在店里,站在黄鱼车旁边的砧板上给菜做预处理。
这是她每天的工作,先把当天预订了菜的客人的菜做出来,顺便把食材做个简单的清洗,切块。
她现在就在做孟晓华订的菜——清蒸鲈鱼。
鱼从水里捞起来,本来还在砧板上打着挺,她横着刀面一拍,鱼就瘫砧板上不动了。
丁强看得眼角直跳。
鱼去腮刮鳞去肚,清洗,改刀从鱼背切开不切断。
加盐、料酒、生抽、酱油,花椒、八角,葱末。
再拿个海碗把鱼罩起来,放在装着干净冰块的泡沫箱里腌着。
鱼处理完,她拿了一扇大肋排,换了砍刀,手起刀落,咔咔几下就把肋排分好一条条,又是几下剁就把排骨砍了块。
剁着剁着,她觉着刀有点儿钝了,从车子底下翻出一块磨刀石磨刀。
丁强全程看着,一声不敢吱,但他也不肯走。
他看到卫疆和宋盈君,本来窝着,一下坐直了身子。
卫疆一见他有动作,马上把宋盈君往后一扯。
宋盈君没动,说:“不怕。”
这个丁强看这样子就是虚胖,就坐着还在那儿喘气,能干出什么事儿来,真是个狠人也不可能回家关起家门来打老婆。
宋盈君语气平静地问丁强:“丁先生今天不用上班?”
丁强哼了声:“又特么是个娘们!让
男人来跟我说话。”
他这话是看着卫疆说的。
卫疆眼神都没给他,手臂紧绷着,眼神留意着丁强手里的折叠刀。
他也觉得丁强这种人做不出什么事儿来,但也得防着,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苏美兰刀往砧板上一剁,刀就这么嵌在砧板上。
“砰”的一声,把丁强吓了一跳。
苏美兰说:“她就是我老板!我老板问你话你就老实回答!我们快到时候开店了,你再不走,让你赔误工费!”
丁强看了眼苏美兰的刀,吞了吞口水。
他仰起头,看着宋盈君说:“这是我的家事!你管不着!”
宋盈君都被气笑了:“你们离婚了,现在她是我员工,你在我的店门口闹事,这都归我管。”
苏美兰在后头喊:“丁强,赶紧回去上你的班去,别来这儿丢人!”
丁强呸了声:“我丢人?我又没跟你似的站大街上炒菜,我丢什么人?”
他有好几个一起喝酒打牌的同事,一窝子臭味相投的人,那仨今儿早上约他吃早餐,几个人点了一份焖猪蹄,又要了点白酒花生米着就喝。
几杯下肚,就开始说起晕话——
“你那前妻发大财了,听说在农村住着大院子!还给她爸妈在镇上买地准备盖房子呢!”
“她在那小炒店能赚那么多钱啊?看不出来嘛!挺有本事!”
“挺是挺!那围裙一围,那腰细得,啧啧啧!你是没见过她剁肉,她手上剁的肉在跳,那腰上头的两团肉也在跳……”
……
丁强就是听到这儿,血气上涌,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把折叠刀冲到宋盈君店里来。
他喝了个半醉,见着苏美兰还是跟以前一样,伸手就要去揪她头发准备往地上撞。
谁知道他抓了个空!
苏美兰不再跟从前那样不吭声任他打了,她躲开了。
下一秒,他自己的头发被苏美兰揪着,人被往外一扔,就撞到了店对面的墙上!
苏美兰气都不喘:“以前我是因为护着女儿才受着,你真当你能打呢?”
之前那些闹出的大动静,都是妞妞不在家里,苏美兰跟他对着打起来闹出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