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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全员手握剧本(137)

作者:溪璃 阅读记录

“要报官吗?”莫名的悲怮。

“……”红芙动了动唇,失神地捧着袋子,卸下强撑的倔强后,憔悴的样子一览无余,“……没用的,我们这样的身份……没用的。”

柚绮皱眉:“那也得试试,难道就算了?”

“……老鸨早报了官,说有人失踪,官府象征性找了两天,直接就说人已经死了,要尸体也不给,草草结案。”她攥紧袋子,十指交叉抵在额头处,“我怕是真的,又觉得不可能,她该已经飞出这里了,作为一个人活着……”

说到后面,声音抖得愈发厉害,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不知是为了同伴还是同类的命运。

“……要见见她吗,在山里。”

深山的气温比外面低很多,潮湿的空气是*大自然生态系统循环的重要条件,新堆起来的土包有些松,风一吹就簌簌下落,草尖轻轻地摇。

红芙换了衣服跟着柚绮偷偷跑出来,失去了艳丽服饰的她不再触不可及,也不再万人践踏,头上的布巾黯淡粗糙,她似平凡的良家妇女,来此祭拜同样追求恬淡的朋友。

悲伤追不上一直往前走的人,她站在坟前,疑惑地盯着垒起来的泥巴和杂草不信般慢慢挖着表层的土壤——这是蓝鸢吗?是吗?不是吗?是吧?不是吧?

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矮,矮到方寸之下;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小,小到尘埃缝隙。

红芙木讷地徒手刨着,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土一把一把地扬起,撒在脚边,她不哭也不闹,只是一个劲儿地挖着,像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下面埋的人不是蓝鸢。

柚绮看不下去了,去抓她的手:“别这样,至少让她死后安宁。”

“……”她不答,疯了般甩开手继续挖,在土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液体。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闪着光的东西也落在了湿润的泥巴上,消失殆尽。

“别挖了!”柚绮气极,一把将人扯过来,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张泪流满面的脸,那样悄无声息的悲伤,不知何时爬满了眼角,坠入灵魂。

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尖端正缓缓往外渗着血珠,又被指缝里的污垢吸走,红成一片。

那座坟已经被挖了三分之一,缺了一个大口,红芙突然笑了,一声接一声,悲戚苍凉,刚才的举动震乱了发丝,杂乱不堪,真活像个疯子。

“蓝鸢死了……哈哈……她走时还跟我说要把首饰都拿给自己男人当进京赶考的盘缠哈哈……”

她眼神空洞,不知看向何处,透明的液体从猩红的眼睛里源源不断地涌出,配上夸张的笑容怪异得让人不寒而粟。

“……我也会的……我们都会的……”她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转身又去挖坟,手上一股力猛地将她拽了回去,被人死死抱住,背上的手有节奏地轻拍着,如儿时母亲哄睡的温暖眷恋。

“不会的,只要我还在就不会的,你不会,莒妾也不会,我保护你们,好不好?”哄孩子般的轻声细语。

如此沉重的承诺,千金不换。

红芙呆呆地愣了会儿,压抑在深处的委屈和悲愤直冲天灵盖,在眼眶和鼻头化为巨大的酸楚,她抱紧怀中的人,头埋在肩颈里,痛苦地哀嚎着,泪如泉涌。

柚绮听着她的发泄,轻闭上眼。

做不到的事就不要承诺,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她始终遵守这一点,从今往后,只要自己还在这里一日,就必会护她们一日。

绝不食言。

回去前红芙挖了个坑把那个钱袋埋在坟前,插了根树枝作碑。

她不知道蓝鸢的真名是什么,她们都没有自己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一个冰冷的代号,那是她们的标价,也是她们的全部。

山里总是清净,来的人不多,留下的更少,于是走走停停,这里还是冷清。

坟包重新被土填满,荒草摇啊摇,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弯腰,如少女带着明媚的笑容,义无反顾地奔赴属于她的幸福。

——“红芙,等我安定下来就来接你好不好?你跟我们一起走,不要留在这儿了。”

“淘气,你们两口子的事,我去算什么?”

“我不管嘛,苟富贵,无相忘。”

“是‘苟富贵,勿相忘’,你啊……”

万千浮生,不过镜花水月。

柚绮将人送了回去,遇到碎嘴子的老鸨便插科打诨糊弄了事,出门时一辆栓满干草的板车恰好在僻静处停下检查货物,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

很熟悉的味道,跟地下的是同一种。

她隐匿行踪,偷摸跟在后面,车头的男人道:“是不是掉了一捆,我感觉轻了不少。”

清点的人数了数:“没少,你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咱们送货都送几年了,失误就一次,你用得着次次都疑神疑鬼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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