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全员手握剧本(150)
越往里去,枝叶越繁盛,一路拨开百米远的枝丫才能走到实处,不知有多少人望而却步,以为里面再没路了。
也正因如此,柚绮一开始就定好了将此处作为隐居之地,她走过仅允许一人通行的狭道,星月降辉,落在宽敞的院落中,清池波光粼粼,清澈透亮的水从边上的竹筒里流出,缓缓注入水池,循环往复。
听见人声,屋子里的人赶紧迎出来,将趴在背上熟睡的赵祭抱了下来,带着她们进屋。
许篱筱这些天太过操劳,一下午未醒,安顿好母子二人后,张旭关好门,走到正堂挑燃烛火,红光映面。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赵珂那小子……”张旭递了杯清水给还没缓过来的人,“今后离了那儿便重新生活吧,别去趟浑水了……你们都是。”
柚绮接过来喝了一口,湿润干涩的唇和喉咙,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只是嗓子还哑:“……死的那个蒋家人我见过,下山买药的时候偶然撞见,那时候就昏迷着,怪不得成了弃子。”
“……”见她还是不肯放弃,张旭反而不解,“你不是天道使者吗?真要做什么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怎么还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
柚绮看他一眼,捧着手中冰凉的水杯,垂眸不语。
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很多限制,不管是直接干扰世界发展的既定轨迹还是用大量积分和道具改变普通人的命运都是不可取的。
能送出去的道具都不会对世界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当她想把赵珂一起保下时,系统却发出一连串严厉的警告,差点把宿主脑子炸掉。
“你不也自称能算天命,可能逆天改命?”她抿着水,无神地轻声道,“天意不可违背,否则必承其怒。”
“呵,顺了天意就好过了?赵珂的死也是顺的天意,不见得结局有多称心。”他取出一个用手帕包起来的东西扔在桌上,发出哐当的声音,“他父母留下来的木头,一直埋在树下,他前段时间挖出来,天天揣在身上塑形,昨天刚做好,求我一起带走,交给篱筱。”
柚绮打开细长形状的粉色手帕,露出里面实心的木雕簪子,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芍药花,各处都打磨得光滑细腻,可见雕刻之人的用心。
不值钱,但总有人懂它的价值。
“……”她把东西重新包起来,应道,“那等她醒了你给她吧。”
张旭皱起眉:“真给?万一刺激到她,做出过激的事来……”
“她儿子不还在吗?只要还有软肋,她就不会去找死。”没有任何情绪,近乎无情。
听见这话,男人噎了须臾,摇头叹气,恨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他们不该信你,从遇到你的那天起就该划清界限,各走各的路,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灾祸。”
柚绮嗯了声,不做答复,只是盯着跳跃的火焰走神,连对方是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直到回过神来,堂内只剩了自己一人,那根木簪还躺在桌上,粉嫩的帕子晕染橘红。
她不想对张旭多解释什么,但至少这些事从头到尾自己都问心无愧。
她只是个想回家的普通人,尽己所能地在既定的结局里打捞起部分溺亡的灵魂已是仁至义尽,至于更多的,她无能为力。
次日天还没亮,柚绮便下了山,一路打听到蒋家,可惜跟案子有关的人都被送走了,留下的都是不知情的无辜之人。
兜兜转转仍是一无所获,下午回到山里时就听说许篱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拿着那根簪子整日以泪洗面,赵祭被张旭哄着在院子里挖泥巴,后者两边都走不开,愁得像一天老了十岁。
见柚绮终于回来了,便把她拉到房间门口道:“你说的要给遗物,本来还没反应,一看见簪子就疯魔了,你造的孽,自己解决吧。”
他丢下这句话便挥袖看孩子去了,柚绮摸着门,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她轻敲两下:“……许篱筱,听得见吗?”
那边静了两秒,咚的一声,有什么撞在了门上,紧接着便是摩擦声,房里的人应该是靠着门坐了下来。
确认她能听到,柚绮酝酿了一下,蹲下身对着门道:“我知道你恨,但赵祭还在,你这样磋磨自己,他怎么办?再者,如果你真不甘心,那也要养精蓄锐才能去找李景鸿和钱业报父母和赵珂的仇,折磨自己反而如了他们的意,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先韬光养晦,再谈以后。”
她赌张旭是否定了报仇的想法才把人逼成了这样,毕竟许篱筱连昨天去赴死都是打算同归于尽的。
那边又安静了好久,柚绮心狂跳,就在她怀疑出事了想强行破门时,对方终于有了回应,气若游丝:“……真的吗……我还可以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