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全员手握剧本(152)
椅子上的人眼睫颤了颤,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她半睁开眼,扯出一个笑:“好,不过我房间的柜子里有个盒子,我想看看,你能帮我拿过来吗,顺便——”
许篱筱摸摸祭儿的头,带着些许不舍:“你带他进屋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语调有点抖,说话很费劲,气总喘不上来。
“……好。”
柚绮牵着赵祭回屋,后者有点不乐意,但娘都这么说了,他不敢不听话。
刚踏入门槛,身后的人陡然出声:“柚绮……你会阻止他们吗?像我们计划的那样。”
轻如气音。
她没直接说“替我们报仇”,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把这些压力强加在一个无辜人身上,就像对方这么多年来从未忘记过她是“许篱筱”。
“……会的,说到做到。”
外面的人没了声音,只有椅子在阳光中吱呀摇晃,替她诉说着心安的喜悦。
把赵祭交给张旭后,柚绮去房间翻出那个木盒子,很普通,一点花纹都没有,她见过好几次许篱筱对着它走神,一下就认出来了。
她回到院子,椅子上的人睡着了,风溜过树缝,密集的枯叶相互碰撞摩挲,开了满院的各色菊花散发着清香,在秋日的凉意和午后的温柔里雀跃摇曳。
柚绮在紧闭双眼却面带微笑的人旁失神地站了会儿,一朵晒干了的菊花飘过,落在了沉眠之人手边。
她打开盒子,把那块用碳写了名字的锦缎放进许篱筱手中,后者鬓边缕缕白发飞扬,如到了天命之年,而过了秋天她也不过才二十四岁。
人间百态,不过悲欢离合。
张旭躲在房里拒绝了同行的提议,柚绮便亲手将她葬在了赵珂被挫骨扬灰的山崖下,把芍药簪和锦缎一同埋下,立了个有两个名字的碑。
深秋正好,墓前菊花盛放,残黄堆积。
她牵着频频回头的赵祭往家的方向走,软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唯一的温暖。
“阿姐,娘不跟我们回去吗?”
“嗯。”
“娘为什么要在土里睡觉?”
“下面有她爱的人。”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你长大的时候。”
一大一小被天地一色的金黄吞没,身后于孤坟中长眠的不止一人。
这里是他们的终点站,而她会带着所有人的期许,走回来时的路。
风更大了,卷起满地黄花,承载着不知名的灵魂,奔向再无束缚的自由。
柚绮回去后把赵祭交给了一夜白头的张旭,折身离开了深山,她想去镇上看看,那是自己又几年没再涉足的地方,而那里还有在等她的人。
清平镇说不上有什么变化,也许来往的人不尽相同,但凡世烟火不过如此,过客匆匆,谁也不曾记得谁的痛苦。
她路过诚安客栈,里面没有一个客人,都是干活的在收拾东西,连门口的匾额都拆了下来。
满脸麻子的驼背小二见她进来,忙笑道:“好久不见了姑娘,不过这里马上就拆了,怕是不能招待你了。”
柚绮恍惚地看着几乎搬空的客栈,门庭若市的景象仿佛还是昨日:“……我奶奶有回来吗?”
“没,但我听说半年前有个老婆婆为了房产的问题跟一家人起了争执,被打成了重伤,后来就没见过了,听描述像,不知道是不是她。”小二担忧道,“我知道时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不然还能去帮一把。”
“……这样啊。”她迟钝地点点头,面无表情道,“掌柜呢?”
“掌柜昨天就走了,他说这里干不下去,想回老家。”小二指指背上的包袱,苦笑道,“他走之前还把我这些年扣的银子全部给我了,我……”
柚绮听不进去了,脑子一片空白,摆手辞行后出门一抬头便看见不远处不知何时落座了一家大了两倍的平德客栈,装潢豪华得跟小镇都不是一个画风,不知是哪位贵人投的资。
她绕过水泄不通的街市,熟练地来到红香苑,这里恢复了往常的热闹,生意红火,还没进去,迎面走来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
刚觉得眼熟,那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惊喜地“啊”了一声,没了妖艳的妆容和服饰,柚绮险些没认出来。
“……红芙?”满是不可思议。
红芙手上抱着一个包袱,衣着打扮跟每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无异,她扬起笑,道:“你来得正好,我要嫁人了。”
此话如当头一棒,把柚绮砸了个眼冒金星,她舌头打了好几次结才捋顺:“……什么?嫁人?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从对方平静的复述中,她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本来这几年红芙就愈发厌恶这里,常常望着外面的平淡安逸走神,离开的想法一日比一日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