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全员手握剧本(168)
几人谢过,各自熟悉了一下地形和摆设,柚绮发现这里的房子大多是四合院的构造,并非全部依水而建,各处都长着细长的干草,连屋檐上都垂下来丝丝缕缕的枯藤。
如果没有旱灾,此地该是绿意盎然。
她摸着空水缸表面上的铜绿,忽地听人道——
“看样子是恢复记忆了?居然没跑,呵,他还真是赌对了。”
其他人还在外面勘察没回来,柚绮没有看她,自顾自地观察起附近的物什来:“你很希望我跑?不见得吧,我要是走了,你们不就功亏一篑了?应该巴不得我带头冲锋才对吧,我死得越早,你们就越安全。”
莒妾当然知道她没有义务替他们去死,但人都是自私的,为了决不能*舍弃的人,自己不介意当一回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们拼命效仿曾经的她,只为了能在最后关头彻底骗过天道,留下火种,再无后患。
而这个计划的前提是以异世人的鲜血铺路,一如十二年前的步骤,赵祭是此事的发起人,亦知晓全部真相,每一个回应了这场抗争的人都在光明正大地利用柚绮的同理心,亲手将她推向盛满岩浆的火海。
众叛亲离也不过如此。
所有人心知肚明,包括她自己。
“……很有觉悟,是个聪明人,怪不得她到死都还想着你……和你那该死的承诺!”莒妾沉了声,她从不掩饰自己对这个人的怨恨,“做不到又为什么要给她希望,让她到最后都还在奢望你能去救她!”
她赶过去时红芙刚好咽气,彻底平静下来的前一刻红唇轻颤,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口型依稀辨别出那两个字——
“柚绮。”
柚绮曾许下承诺,自己在此世一日便会护她们一日,可之后发生的事并不在意料之内,亦不在掌控之中,从某个角度来说,她没有食言,但“愧”之一字从不讲理。
“……她知道我没去的原因吗?”
“她那时的精神状态,谁敢告诉她?”莒妾恨道,“她也是疯了,寄希望于你这种人,当初你但凡坚定一点,又怎么会带不走她?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是如何在无数个绝望的夜晚里祈求奇迹降临,又一次次告诉自己还有你的诺言,骗自己还能坚持……
“你随口说出的话,她信了半生!!”
迁怒是没有理由的,恨一个人也是。
但信任不是。
就像红芙自问十数年为何会对一个来路不明之人所说的话坚信不疑却始终无果,直到完全失去生命体征的那一刻,周围踢打辱骂的人散去,她睁着无聚焦的眸子,挣扎爬行的蚁虫照映其中,某条断线忽然对接。
意识溃散间,她回想起那天柚绮在楼下抬头与自己对视的场景,那样干净清澈的眸子,倒映着世间万物,一方是凡世红尘,一方是凌霜孤梅,互为极端。
她们像两个世界的人,无法估量的落差感卷袭思绪,那么轻松抛上来的玉簪在手里变得无比沉重,她忽地明白——
那是自己怎么都下不去的高台,是午夜梦回触不可及的尊严,也是她梦寐以求却终身求而不得的人间。
杂草丛生般的妄念,至死方休。
第87章 心悦
柚绮无言以对,那时自身难保,强逼红芙跟自己走是不明智的,谁也不能保证哪条路的尽头不是死局,她不敢拿别人的命去赌。
“不管你信不信,我尽力了。”她起身拍拍衣裙,没有硬接对方的怒火,“她的丈夫是怎么死的?也是那些人干的?”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莒妾稍稍冷静下来,她本不该这么容易发火的:“……不是,是你死那天,他去山上砍柴,被发疯的傩鬼咬死的。”
“……”完全没想到的回答,蝴蝶效应般的发展,“……害死红芙的人呢?”
“都被我杀了。”闲聊一样的语气,理所应当。
她这一生不曾受到法律的保护,也就绝不会遵循法律的束缚。
柚绮以前也想过带莒妾离开那个吃人的地方,但依旧被拒绝,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如今的局面无论好坏都是所有人共同造就的。
想结束这一切,还得搞清楚另一件事:“我上次问你关于那个面具人的事,你是真不了解还是和他们一起在骗我?我听说这事应该只有文状才不知道。”
“面具人?你问的是钱业还是赵祭?”莒妾之前的反应不完全是装的,她确实没听明白话中所指的到底是谁,再加上约定好的套路,干脆装傻充愣。
“……”答案已经给出来了,柚绮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还以为要斗智斗勇,结果想好的说辞一句也没用上,“……赵祭,他哪来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