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我全员手握剧本(84)
两人一教一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阿氏挪了根小凳子坐在旁边看,几次想上手都被刘嫂打了回去,嗔怪他净添乱。
几人都在阴凉处,但气温还是有些高,不一会儿就开始出汗,刘嫂已经差不多怀了七个月,柚绮手上不停,嘴上关心道:“刘嫂前两天去看了大夫?怎么说?孩子还好吗?”
“蒋大夫说没什么问题,就是平时饮食要注意少吃寒性的。”她慈爱地摸着凸起来的肚子,很是期待他的降生,“也别太劳累,多休息。”
“蒋大夫?蒋书杏?”她发现自己居然不惊讶。
“是,你认识?”
“我的伤也是她看的——最近有好转吗?”
一直插不上嘴的阿氏忙举手道:“姨这两天还是睡不好,肚子老疼,明明已经很注意了,我想让姨再去镇上看看,可是……”
刘嫂心焦地打断他:“你这孩子!一点小毛病,老麻烦人家怎么好?”
“可是只有她不收我们钱。”阿氏忍不住嘀咕,“其他大夫开价可高……”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能去。”
刘嫂性子一向温和,在这方面却罕见的强硬,她很怕欠别人人情,总是在极力弥补,即使九牛一毛。
阿氏蔫了,撑着小脑袋犯愁,柚绮看在眼里,状似无意地问:“阿氏,你想不想读书?说实话。”
刘嫂比阿氏还快地抬头,后者啊了一声,嘟着嘴别过头:“不想……”底气不足。
“读书也分很多种,四书五经只是其中之一,如果你能学个一技之长,以后也多条路。”柚绮已经猜到他最想学的是什么了,但不好明说,只能引导其自己开口,“或者有什么对你和家里都有用的,也可以想办法去学。”
“……”阿氏对上刘嫂期盼的目光,被针扎似的躲了一下,埋头看着干裂的黄土,嘟囔了句什么。
刘嫂摸摸他的头:“什么?姨没听清。”
“……”阿氏抬头,迷茫的眼神变得坚定,“我想学医术。”
跟预想中的一样,柚绮轻笑:“那可得找个好老师,不过,要先学识字。”
听见这孩子终于愿意走读书这条路了,刘嫂满心欣慰,有了盼头似的连着说了三声“好”,眼眶泛红。
“我会一点!”阿氏急道,“我有悄悄跟赵哥哥学过!”
柚绮拖长调子,调侃道:“哦——原来……早就学过啊。”
阿氏脸一红,哎呀一声把头埋进了膝盖里,怎么说都不肯抬起来。
两个大人恶趣味地笑起来,逗得小孩张牙舞爪又无可奈何,像个胀气的小包子来回跳,一边喊“别笑了”,一边扑进柚姐姐怀里打她。
柚绮安抚地拍拍他的背,贴着脖子的皮肤滚烫,要这不是这孩子活蹦乱跳,她都快怀疑他发烧了。
“对了,刘嫂,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虽然就这么称呼也没问题,但她总觉得名字才是两个人最初的羁绊,不知道名字的人连认识都算不上。
“……”刘嫂笑容一僵,慌乱地低头削手上的木条,支吾道,“……名字啊……好久没人问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在这里嫁夫随夫……”
她手抖得不成样子,好几下差点割手指上,这似乎是一个禁忌的话题,哪怕提起刘嫂的人不止一个,却从来没人说过她的真名,就连她自己都不愿提及。
阿氏从怀里挣出来,跑回姨身边不知所措地站着,突然奇怪的氛围不是一个孩子能缓解的。
“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柚绮赶紧打圆场,把话题转移到手里的工作上,笑声逐渐回归院落。
只是刘嫂时不时便走神,一直到傍晚刘哥背着柴回来才勉强把流程走了一遍,好在她悟性高,基本上都学会了。
赵祭做了两家的饭,端过来时阿氏趴在凳子上睡着了,裤子脏得变了个色,刘嫂抱起他回屋,刘哥说自己再炒点菜,留下一起吃,两人婉拒了。
之前刘嫂一家就搬到了隔壁,窜个门的距离很方便两家来往,柚绮进屋时问:“你知道刘嫂叫什么吗?”
赵祭点上灯,摆好碗筷:“问这个做什么?”
“记住一个人的名字是对其最基本的尊重,所以你知道吗?”
“知道。”他示意坐下吃饭,“但自从嫁入刘家,已经很多年没人叫过她的名字了。”
柚绮不明白二者有什么冲突:“为什么?嫁了人就要失去自己的名字吗?”
赵祭盯着桌上的粗茶淡饭,没胃口动筷:“别说我们,就是那些达官贵人,出嫁的女子不也会被叫某某夫人,又有谁记得她们本身是谁?”
“荒谬!天下女子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家里的一员,不管这个身份是妻子还是母亲,都不能超越她们本身!”她怀疑地打量对面的人,“你支持这种做法?”